村庄物语︱谝(pián)

这是 村庄物语 第289篇原创推送

家里新买了台电视机。无事时搜索抗战题材的电视剧看。寻到一部《河山》,挺热闹。

我已经多少年没看电视了?记不起来。因为儿子结婚,买一台作个摆设。但真的看了,觉得还真不是摆设。比如《河山》中的主角卫大河,是陕人。他时不时地就操陕腔。几十集的剧情中,他说了好几回“谝”。

细细咂摸,卫大河说的“谝”,跟皖北村人说的“谝”,基本的意思是差不多的。但似乎也有不同。他说的“谝”,偏于人与人之间叙闲话,而皖北农人的“谝”,可能略含贬义。

皖北人常说一个“谝式”。回想起来,我儿子打小学习念书,就好这个。叫他学习吧,催他多少回,才不大情愿地拿起来书本。但又不是真念,而是搬个凳子,坐在门前的路边上。这才摊开书本,做着看书的样子。我们就说他,“跟个谝式样”“就会谝”。言语中,其实对他的“谝式”做派,不认可。

从前的乡人,赶街上集的次数,是稀少的。尤其是孩童。带着孩子上集,会增加开销。偶尔跟着大人去一回,回来后能跟小伙伴“谝”上好一阵子:看了这个,见了那个。就连爹妈跟他买一块“烧粑子(烧饼)”,都要突出“谝”出来。一边“谝”,一边昂着头,就像骄傲的大公鸡。

品一品。皖北村人的“谝”或者“谝式”,其实就是一种炫耀,把自己最好、最光鲜的一面,展示给旁人,获取一种满足感。

他们添置了新衣裳,要在人多的场合“谝”;盖了新房子,置了新家具,在左邻右舍中独一无二,这本身就是“谝”;上小学的孩子得了一张“花纸(奖状)”,来了客人,一家人有意无意就想“谝”;家里人正干正业,一家人和和睦睦,家中的老人也就喜欢笑嘻嘻地出去“谝”……

皖北农人朴实,性格上还有些内敛。对“谝”,有冲动,但更多的是抗拒或者抑制,总觉得“谝”有些招摇了。他们推崇的,还是不吭不响,“闷着头发大财”。有的内向一些的人,“谝”起来,会脸红,觉得不好意思。这也是我说它含有贬义的缘由。

随着社会的演变,“谝”在皖北村人那里,贬义的色彩也褪得差不多了。确实,把自己好的方面广而告之,有什么值得贬的呢。放眼看去。现今各类媒体上的广告,何止一个“谝”字了得。人们不都是欣然接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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