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安劝说欧冠和平起义:“我愿替你一死!”
“我愿替你一死”
——记李治安劝说欧冠和平起义
欧利生
中国民主同盟是我国爱国统一战线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国重要要的民主党派之一。在解放争时明,民盟与中共在争取和平民主、反对内战独裁、共建新政协的过程中,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结下了深厚的兄弟情谊,同时也为新中国的多党合作制度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1949年民盟受中共湖南省委委托,派遣李治安劝说欧冠和平起义,为宁远和平解放留下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
李治安 (1908——1980)原名振森,字治安,宁远县罗坝头村人。1928年8月考入黄埔军校,次年1月加入国民党,3月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12月参加张太雷领导的广州起义。以后,在国民党军队历任连长、团副、上校团长、少校教导团团长、旅长、副师长、副军长等职。1932年1月28日,在上海战役中,时任驻沪19路军少校团副的李治安,率135名热血战士驻守江湾,阻击日军登陆。任务完成后,只生还42人。李治安手和头部也被刺伤。1937年”七.七”事变后,9月,李治安率部又在上海与日军激战,他再次负伤,腹部被子弹打穿;1943年2月28日,日寇出动30余万人再次扫荡太行山。李治安在反扫荡的战斗中第三次负重伤。抗日战争胜利后,他对内战不满,1946年3月自愿退役,其后再也没有率兵上战场。
1949年5月李治安在长沙秘密加入了中国民主同盟,8月即受民盟湖南省委指派,配合党组织做好宁远和平解放工作。李治安接受任务后,最先想到的是肖如柏。因为肖如柏不仅是民盟成员,他还是湘南行署主任欧冠的二女婿。
8月17日,李治安带上肖如柏踏上了回家的路。因听说湘南行署昨天已在零陵挂牌办公,他俩决定绕道零陵走访欧冠。
长沙和平解放后,国民党广州政府任命桂军将领黄杰为国民党湖南省政府主席,欧冠被任命为省政府委员、湘南行署主任。因国民党湖南省政府迁到衡阳,欧冠遂回零陵成立湘南行署。
通过肖如柏的引荐,李治安会见了正在办公的欧冠。欧冠身材不高,略显廋削,一身大褂,显得更加矮小。李治安呈上名片,欧冠看了一眼,急忙双手抱拳,说道:“久闻大名,甚是仰慕,今至陋室,蓬荜生辉,幸会!幸会!”宾主就坐后,欧冠亲自为他上茶水。李治安虽然三次受伤,但是他坐在太师椅上,笔挺的身姿,不失军人风采,深邃的眼神透露出智慧与坚定。
“今见父母官,三生有幸。”李治安落座答礼。
“听说岳父在这里办公,治安定要陪我看望您老人家。”肖如柏插话说。
欧冠起身再次向李治安抱拳谢礼:“岂敢,岂敢!有劳将军大驾。”
欧冠又对肖如柏说:“岳母在后堂,正想念你们呢。”支开女婿后,室内只剩欧、李二人。欧冠开门见山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将军此来必有原因,那就直说吧。”
“爽快!爽快!”军人说话就是爽直。
“欧主任,我敬佩你不畏权势。1937年枪毙胡作非为的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之子,如此敢作敢为,大义凛然,实属英雄之举,令人钦佩。今日到来只想听你对时局的看法。”
“天爵不才,无法洞悉时局,而今国民党与桂系大势已去,将来在哪安身立命,还难以确定。”看来,欧冠有些沮丧。
“何不改弦更张?此乃光明之举啊!”
“杀戮太多,罪恶深重,怕难以得到宽容啊。”
李治安知道,欧冠此时已是时势所迫,内心想改弦更张,而骨子里的东西和周围的各种因素又迫使他瞻前顾后、举棋不定。随后李治安列举了一些国民党将领起义反戈的事例让他慢慢琢磨。他先让肖如柏住到欧冠家,继续做一些和平起义的思想宣传工作。自己写信给省总部,汇报了欧冠的思想和对时局的态度,并希望组织上安排程潜写封信,打消欧冠的顾虑。
李治安回到宁远,寓居筹防井周仁阶家。回家第二天,就去拜访了时任教育科长的欧阳晓晖。他们是永州第六联中的同学。交谈中,李治安了解欧阳晓晖思想进步,对时局的看法也正确,于是决定把他作为发展民盟成员的第一个对象。他是教育科长,对下一步在教师中发展成员很有好处。果然,欧阳晓晖不仅高兴地参加民盟,而且表示积极帮助李治安开展工作。其后,李治安陆续发展了县中的骆壹、简师的余永平、中心完小校长李林青和教师谭有莘、欧阳震、欧阳山河等十几人。这些民盟成员一边工作,一边联系新成员,又积极开展宣传活动。主要内容是批辟国民党所造共产党的谣言,迎接和平解放等。
1949年8月,桂系部队有一部分驻扎宁远县城,当时欧冠尚在徘徊,未下决心起义,形势相当紧张。李治安要求民盟成员配合策反工作加强宣传。一天晚上,在县城的民盟成员会集在西门牌坊旁的欧阳晓晖家,商谈如何配合解放大军解放宁远进行宣传工作,大家热情很高,出了许多好点子。同时布置了组织思想进步的文艺学生学唱和排练迎接解放的革命歌曲和秧歌舞。第二天深夜,大家分头活动,在城外四门及附近张贴了许多标语,如“我们欢迎和平解放!”“反对分裂!反对内战!”“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是全国人民的大救星!”等等。这些标语在群众中产生了十分积极的影响,一传十,十传百,由城镇传到了农村。老百姓纷纷议论和平解放,议论国民党军队应该投诚、起义,切不能打仗了!这种浓烈的盼和平、盼解放的气氛,也对欧冠幡然醒悟决定起义,起到了敦促作用。
衡宝战役于10月16日胜利结束,共歼敌47500人,解放了湘西、湘南大片土地,控制了粤汉、湘桂铁路之湖南地域。解放军迅速向零陵地区胜利进军,宁远解放已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迫于形势,欧冠将湘南行署迁至宁远办公。
肖如柏频频与欧冠接触。从形势、大义、个人前途及地方安宁等多方面劝导欧冠,但是欧冠仍然犹豫不决,彷徨苦闷。他知道自己罪逆深重,大革命时期镇压农民运动,屠杀共产党员无所不用其极。起义投降怕难以得到共产党的宽容,仍然难免一死,。李治安了解欧冠的态度后,决定再次面见欧冠。
1949年,十月中旬的一天,天高气爽,李治安来到欧冠办公室。军人相见,直来直去,就像发小的朋友,无话不谈。欧冠坦诚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李治安从太师椅上慢慢站起来,挺起胸膛,斩钉截铁地说:“国民党日薄西山,即将彻底灭亡,和平起义是将宁远引向光明,是一条光明之路:避免战争,造福宁远,是一条行善积德之路;消除杀戮,保护百姓,这也是你个人的立功之路!”
李治安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坦率直言:“这是你立功的最好时机,你起义后如果共产党要杀你,我愿替你一死。”
李治安随后一字一顿地将“我愿替你一死!”六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欧冠听见他说“我愿替你一死”这句话,热血沸腾,忍不住扑向前去,紧紧握住李治安,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不久,欧冠收到了程潜劝其起义的来函,进一步明确了党对起义人员的宽大政策,终于摆脱了白崇禧的威胁利诱,摆脱了内部少数顽固分子的反对,消除了疑虑,坚定了投诚起义的决心,着手起义的准备工作。欧冠于1949年10月下旬组建了湘南保安军。李治安为保安军二军副军长。农历11月5日发出通电,电令湘南各县市起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