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查爱：【山水情——出山拾麦，日子过好些】（小说连载六）
本期编辑：裴 雄 文
执行总编：鱼儿姐姐
——出山拾麦，日子过好些
（小说连载六）
今年由于天气干旱，眼看着到五一了，种的麦子个个趾高气扬，没有一点下沉的意思。
是呀，春天干旱导致麦苗没到成熟的季节就黄了。虽然人们担水浇了，可是地太干，哪比得上自然的雨水呀。大人们见了直摇头，孩子的世界里却永远只知道玩儿。
这一天下午，小丫在村口，等哥哥们放学一见面，三个人就商量去大场院和小朋友们砸沙包。六七个人蹦着，跳着，砸着沙包，喊着闹着，真热闹。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小丫兄妹三人往回走。
刚一进门儿就看见妈妈点着煤油灯在收拾衣服，装到一个背包。还用蛇皮袋子装了一床被子和一个床单。
看到孩子们进门，妈妈没有吱声儿，只顾收拾，二哥禁不住上前问，“妈，你装东西干啥去啊？”
妈妈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你们先去灶房看看饭烧好了没？大龙，给他们俩舀饭吃，吃完，妈再跟你们说。”
大哥没有说话，带着弟弟妹妹去灶房，揭开锅盖一看，中午的剩面条汤上面零星的飘着几片断了的面条儿，还有些小蒜叶子。
他就拿碗给弟弟和妹妹盛饭。最后的一勺，他倒给自己。每人大半碗，兄妹三人几乎没有抽筷子，抱着碗呼噜几下，这饭就进了肚子。
妈妈等兄弟三人吃完饭之后，在堂屋坐下等待。孩子们今天也似乎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都没有多说话，也没有打闹，放好碗，不约而同的来到堂屋，坐在妈妈身旁。
妈妈此时已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准备说话，“大龙，二龙，小丫你们姊妹三个都在，妈有件事儿跟你们商量一下。”
孩子们都没有说话，眼睛紧紧的盯着妈妈，都在等待妈妈说出是什么事情。
妈妈环顾了这三个孩子，勉强笑了，说，“今天怎么都不说话？那妈先说。你看啊，你们三个都吃饭了，对吧？那个饭里都有啥里？面汤跟小蒜。其他的也没啥。今年呢，天气干旱，麦子肯定收不了多少，现在还没熟。咱屋呢，还有大半袋麦子，能磨五六十斤面。离打粮食呢，还有一段儿时间。如果打不到，咱今年就得饿肚子。你们不是不爱吃黑馍吗，那到时候可能连黑馍都吃不到嘴啦。”
兄妹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说话。二哥吐了吐舌头。
“你们看，妈蒸了半篮子馍，总共有十几个，挂在篮子里呢，是为了不被糟蹋，每次取完记得挂起来；看柜里还有半袋子面粉。你们想吃啥就做点儿啥……”妈妈讲着。
接着，妈妈又看了看大龙，“大龙，你是咱家老大啊，带好弟弟妹妹，妈最多就去十来天。还有要记得：饭后喂猪，喂羊。每天下午放学后吃过饭，你和弟弟妹妹分工去打猪草，放羊。妹妹小，不能让一个人单独干活，要么跟你一起，要么跟弟弟一起！”
大龙听着妈妈的话，像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的点头。二龙和小丫也跟着点头。就这样，在孩子们放学回家时，妈妈已搭上了去山外的拖拉机。
一进门，家里冰锅冷灶，没有了往日的欢乐与温馨。大龙给锅里倒了两葫芦瓢水，让二龙去抱柴烧锅，自己就去剁草拌猪食，小丫一个人坐在门墩上望着村口的路发呆。
拖拉机“嘟嘟”地响着，摇的人昏昏欲睡。妈妈和贵婶坐在拖拉机上，一句话不说。却思绪万千:家里只留下三个娃，一个九岁，一个七岁，一个五岁，还养了一头猪和三只羊。不知道娃们放学怎么吃饭，怎么能管好这些牲口……想到这里，禁不住潸然泪下。可是没办法呀，庄稼收成不好。家里也没有东西可以换粮食。老头出门打工，还没回来。唉……
山路坑坑洼洼，不好走，坐在拖拉机上晃来摇去。让人头晕，小丫妈此刻头昏眼花，胃在不停的翻腾，幸好早上没有吃东西。不然会吐的一塌糊涂。
这种折腾了一天，拖拉机终于到了草滩。妈妈和贵婶下了车，拿着行李，四处找小丫姑的家门。
因为天热，加上也是大晴天，小丫妈和贵婶坚持要在院子里打地铺睡，说是凉快。
这一晚，月亮特别亮，小丫妈躺在自己铺的地铺上，无法入睡：一会儿想到的是孩子们放学在家里打闹的情景，一会儿想到的是今天放学娃们吃饭了没，小丫哭了吗？牲口喂了没？孩子有没有想妈妈？……”
恍惚间，她终于入睡。可是没过多大一会儿功夫，却被门外的狗叫声吵醒。
小丫妈急忙起来收拾好地铺，和贵婶洗把脸，拿着袋子去田间。因为太早，一个人也没有。映入眼帘的是不是青山绿水，而是一望无际的金灿灿的麦田，心理又高兴又难过。
她高兴的是今年山外的麦子长得真好，回头会捡到不少麦穗带回家了；难过的是，山里的苗子早已干枯，种了一年庄稼，却是白搭。
正在这时，小丫妈的思绪被打乱，原来小丫姑也来了，她正在大声呼唤，“大嫂，快来，你看那边开始收了。咱们一块儿去麦穗儿吧。这会儿人少，咱多拾点儿！”
听见喊声，小丫妈和贵婶一路飞奔过去。
人家割过的麦茬地，捆过麦穗以后，有遗落的麦穗。小丫妈和贵婶眼睛睁的大大的，静静地盯着前面这块地，生怕遗落的麦穗会不翼而飞。好不容易看见了两三撮儿遗落的麦穗，小丫妈兴奋地跑过去，弯腰迅速捡起，赶紧装进准备好的口袋，好像捡到了绝世珍宝一样。
整整一个上午，她们没喝一口水，没停歇一次。因为她们知道这次出来的目的。只有他们才明白盘中餐多么不易。中午时分，收麦的人们吃午饭休息了。而她们已经捡到了这个交界处。
这才坐下来，嚼几口馒头，喝几口水，算是午饭。赶紧奔赴另外一片麦茬地。
不知不觉，月亮已出现在天空，他们几个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脚似乎磨破了，也走不动了，这才准备整理麦穗准备回家。别说累归累，收获还不小呢。一人连麦穗带麦草半蛇皮袋呢，回家估计能脱粒十多斤吧。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
回到院子，也顾不上肚子，就赶紧把今天的收获倒在房檐下晾着，准备晒上一天把它打出麦粒来。
刚倒好，不争气的嘴干得像快要冒烟似的，已来不及烧水，就直接趴在水龙头下面“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她哪里知道，这之后是不能暴饮暴食的。
等到姑姑给他们热好饭，菜和馍馍来不及吃，一碗面糊糊下肚，已是鸡叫。躺在地铺上望着天空中那轮金黄的圆月，轻轻揉着酸痛的腰，再摸摸被麦茬刺破鞋底的脚，又一次思绪万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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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查爱，女，文学爱好者，小学语文教师，小小说曾在安徽电视台荣获二等奖，有多篇教学教育论文在省、市、区及国家获奖，奥林匹克作文大赛两次获得陕西赛区小学优秀指导教师。作品散见于《三秦文学》《北方诗歌》《陕西文谭》《中国人民诗刊》等。愿把生活的酸甜苦涩和世界的曼妙多姿与您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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