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 冀政良
《流逝》
作者 / 翼政良
聪是我的外甥女，西安堂姐的女儿，比我小三岁。那时，十六岁的我在离家不远的初中上学。那年堂姐病了，无力照料聪的生活，所以转学回来寄读。大伯说了这件事我基本没什么反应，聪在我的记忆中是模糊的，小时候就见过一张她周岁的黑白照片，长得像男孩，胖嘟嘟的。堂姐家庭困难，身体不好，也不常带聪回来，也可能我没有见到，所以对聪没什么印象。
“我低头，向山谷，追逐流逝的岁月，白云悠悠……”在我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时，一位穿着杏黄上衣白色裤子亭亭玉立的少女唱着这首好听的歌，蹦蹦跳跳走进我家，“你是三舅吧，我是聪，吃完一起去上学”操着纯正的西安口音的聪毫不怕生的和我打招呼……必定我们有着血缘关系，似曾相识的感觉一闪而过，浓眉大眼睛，圆圆的脸，笑起来会露出很明显的两个虎牙和一颗金门牙。很快聪和我消除了原本不应有的陌生。
上初三的我时间比较紧张，总是会有做不完的作业，看不完的复习资料，经常会很晚才和同班又同村的几个伙伴回家。聪下自习后，总是耐心的来我们教室，坐在我身边等我，脸上挂着永远不会消失的笑容，轻声地唱着她从西安带来那永远唱不完的流行歌。 同学们都喜欢和西安市来的聪攀谈，也有女同学跟她学唱歌。
直到前几天我们同学的第一次聚会，有的同学见面都不认识了，但有人提起聪，他们都记得。聪活脱脱的就是我的“跟屁虫”我们无话不谈，完全没有因舅甥关系而影响我们谈天论地说理想，聪会因我夏天坦怀露胸而给我提意见，我也会为她的偶尔打口哨而告诫她不可以。因为是在外婆家，聪见这个叫舅，见那个叫姨，有的年龄比她小还叫爷，乖巧伶俐，很讨大家喜欢，她还和我们一起偷拔路边的萝卜，偷菜园里的黄瓜，果园的苹果，不过聪都是给我们把风。学校的操场，我们回家的路上，到处都有聪欢快的流行歌曲和银铃一样的笑声，还有我那还算悦耳的口琴声。
我毕业了，为了生活奔波于同样使命的人流之中，聪也回西安了！再次见面是在大伯去世三周年纪念日，那时聪已经结婚生子了！听说她孩子和我的孩子差不多大，但见面时聪报的孩子才一岁多，昔日的浓眉大眼已经全然不见了，一头的乌发也变黄了，竟然夹杂着几根白发，圆脸瘦削了！满脸的稚气早已脱去。闲谈中才知道她的孩子是先天性心肌炎，两年前殇了！加上姐夫的病逝，生活的压力使聪过早的苍老了！“聪，你怎么变老了？”“三舅你怎么还是原来的样子，除过发福再没什么变化”。
自从有了手机后联系就方便了许多，但一般都是各忙各的事情，不多联系，偶尔短讯发个祝福，微信打个招呼，或者就是闲聊几句，知道聪办了个权健火疗，虽说很辛苦的，但情况还可以。
前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在浏览朋友圈的时候，见到好久没有在朋友圈冒泡的聪前两分钟在朋友圈发了一首她自己唱的歌“甜蜜蜜”，就打开听了一下“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虽然没有跑调，但声音好像有点嘶哑，有点中气不足的感觉，就开玩笑的和她聊了起来。“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唱那么难听还发朋友圈，赶紧睡觉去！”聪告诉我，她睡不着，可能是药吃太久了吧！最近经常失眠，再三追问，才知道聪得了肌炎，有的肌肉开始萎缩，目前正在研发期。就是说目前还没有较好疗效的药物。我听到这个消息，猛然间流下了难过的泪水，久久没有接上话题。
缓过一阵，一向自称能言善辩的我竟不知道用什么话语安慰聪，聪可能感觉到我在哭，反倒安慰起我来了。“三舅，不难受，我没事，天不作美，我无欲无求，既是老天安排，我就接受，一切随缘而遇，随遇而安，会慢慢好起来的！没事人的命就是那样，我也想开了，大不了就是那条路也没什么的，倒是你的腰不好，要注意身体，不要透支健康’。看到聪断断续续的发来这些安慰我的话语，以及她出院的近照，我完全不能自控，照片中的聪和我记忆中的聪已判若两人！若是别人发的照片，我绝对不会认出是她，腮帮子没有了，记忆中方方正正的脸盘子比前几年更加瘦削，下巴也尖了，昔日的那颗金牙也无踪无影，我已完全认不出来我的外甥女了，那个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外甥女已经荡然无存！我半天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我不想哭，但忍不住泪水流了下来。
当年的跟屁虫儿，多么可爱，多么活泼，可是，命运如此残酷无情，强加给她的竟是那么的不幸和折磨，我诅咒上天的不公，但我还是不得不祈求上天尽可能赐予聪幸福，保佑聪早日康复，聪是不幸的，但她却是乐观的。虽然不能改变命运的安排，可是寒冬已来，明媚的春光还会远吗？我渴望再次见到聪时，是一个健康快乐阳光的聪。让欢快的歌儿再次唱起来！
我抬头，向青天，搜寻远去的从前......大地留下我的梦，信天游带走我的歌，天数星星一点点，思念到永远......
作者简介；冀政良，出生71年出生。陕西省于洛南永丰冀寨，供销社下岗后一直从事装修工作。酷爱文学，尤其是古体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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