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芳：十字路口｜小小说

王祖芳：世间最美是“爱心牌” ｜散文

文/王祖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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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今天来得有些早，一杯茶从开始的苦涩渐渐变得有些甜津津，再到淡如白开水，茶色从开始的浅绿变成无色。敏用双手手掌摩挲着茶杯，透明玻璃杯在她的手心里不停地打着转儿。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敏看着窗外。窗外恰好有一座山坡，像帘子一样挡住了窗内的一切。这个房间是那一次敏和风不约而同看中的：晴天，敏和风看阳光在树梢一跳一跳地发着光，一如他们在一起时的心情；下雨时，风陪着敏听雨敲窗棂的声音，看雨在窗外变换着各种姿态。风还没到，敏盯着山坡上互相缠绕的枝桠，分不清哪根树枝是哪棵树上长出来的。这些树枝伸展到半空后，分开了，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看着看着，敏的眼眶里突然有些潮湿。

风来了。服务员端上了几道菜，水晶碗盛的水煮虾，清清爽爽；两条红烧鲫鱼紧挨着躺在白瓷盘中，上面撒了一点碧绿的小葱；一份油焖蚕豆子，还在砂锅中“嗞嗞”作响；一人一盅鲍鱼羹香米饭，碗盏下面亮着的烛火很温馨。这些都是风和敏喜欢吃的。两年来，他们已知道彼此的喜欢。说不清为什么，两个人竟会连口味都这么相像。

敏和风是同办公室同事。两年前的春节过后，敏结束了一段婚姻，便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初来乍到，敏带着满心的凄苦、悲凉，默默地工作，她不想再和任何男人有感情上的瓜葛。办公室十个年龄相仿的男女同事同处一室，风注意到敏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她工作上很用心，但是有些忧郁，就算是笑，也是浅浅的，笑意很淡。

其实敏笑起来很好看。风这样想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帮帮敏。有时候，敏站起身倒开水的时候，风也站起身，帮敏的杯子里续上水。有时候，敏转身打印东西的时候，便会看到风注视自己的一双眼睛。同事聚餐时，风总会细心地帮敏放好凳子，还常常轻轻地对敏说让敏多吃一点。风对敏的好，敏是有所觉察的。

转眼第二年了，敏和风之间的感情像飞速向前的时间一样，在春风中迅速升温。敏越来越依赖风，风对敏的照拂也越来越多。白天，风会发条消息给敏，让敏多喝水，注意让眼睛休息一下。就连晚上，风都会发消息给敏，告诉敏不要熬夜。敏有什么心事也愿意对风倾诉，如果没收到风的消息，敏就会极不自在，很失落，不断地看手机，有时忍不住就把风之前发的消息再看一遍，然后傻傻地笑。

敏被风迷了双眼，她的心里总是出现风的影子。敏不是没想过，风是有家庭的人，如果继续下去，必定两败俱伤，玩火者自焚。有时候，敏也安慰自己：毕竟两人没有越雷池一步。而且这种感情就像孩童时的小欢喜吧？来得热烈，去得也快，他们之间的这份情谊也会很快就像一阵风似的消逝得无影无踪。

…………

晚饭吃得很慢很慢，他俩聊了很多。敏看起来很平静，时间好像在这里凝固了。敏端起酒杯，把半杯红酒全部倒进口中，一滴不剩。敏这么主动地喝酒，还是第一次。风深深地看着敏，也端起酒杯，干了杯。敏笑笑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走出餐厅，街灯旖旎，敏和风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敏和风的身材都不错，虽然两人都没有精心打扮，但高挑的样子颇有些出众。两人走到了离餐厅不远处的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风执意要送敏。敏停下了脚步，对风说：“别送。”

风问：“别送？”

敏说：“别送！”

敏转身大步走向十字路口，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这次坚决不能回头，因为她不争气的眼泪又来了。

敏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放慢了脚步，她多想时间能够停住甚至倒流啊，可是时间很无奈，时间也有欲罢不能的时候。敏对心里的风说：“对不起，我明天将要离开这座城市，我们的故事到此结束。我不想让这世上又多一个像我一样离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