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像鱼一样爱下去的浪子|故事
文/林子
【作者简介】林子,擅长质朴小文与言情小说,喜于揣摩心理,常天马行空,任由思绪如野马奔腾,不惦念江湖,独喜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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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我想变成一条鱼,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七秒之后又可以重新爱她,一直这样像鱼一样的爱下去。
见到浪子,是一个隆冬,或许是因为温度太低下,整个空气凝固得让人无法呼吸,浪子的神色平静而淡然,清澈的眸子却暗藏着几许忧伤,但这种微弱的细节往往被洒脱与硬朗的外在所忽略。
寂静的浪子拉了拉厚外套里面羊毛衫的圆领,望了望窗外,萧条的外景除了车水马龙,与裹得严严实实三三两两的行人,几乎看不到一丝生机的东西,这样的窗外似乎是一个冻结的世界,很难沸腾起来。
浪子扭头来泯了一口竹叶青,点燃一根香烟,烟圈及烟雾让他多了些许沧桑与陶醉。
你听过《女人如烟》吗?
我摇摇头,做为倾听者,少发言为妙。
他说他心中那个她,非常喜欢这首歌。

接着浪子讲述了他与她的故事:
他出生在东北,一个冬天非常冷夏天非常热,春天与秋天很短暂的地方,因为年少轻狂,他很早就出身社会,有着男人不操世界,就枉在世上活的雄壮气势,简单说就一混混,其实最终也没混出一方霸主,必定这世上靠“混”也很少出人头地。
他虽混,长得还算一表人才,硬朗身躯配上一张略显国字型的脸,犹如香港明星古天乐。
二十岁出头那年,他在天长酒吧认识了一个女人,酒吧总能调味出别样的味道,也是雄性体与雌性体容易交汇的场所,灵与肉的结合往往会与酒扯上关系,更何况他本就带有臭蛋气味,当时年青与冲动,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不得已进入了婚姻,由于相互的不了解,婚后更多的不适应,在孩子出生不久,两人分道扬镳,结束了“天长地酒”,当然孩子是这场酒缘的牺牲品。
他依然无所事事,到处沾花惹草,孩子丢给了母亲,这样的男人总是活得很逍遥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其实是很多大佬爷们的喜好
这种喜好或许是没遇上真正意义那个她,遇上一个能让男人肩负起责任,崩激出内心那抹柔软,让硬朗变成一种保护,让硬朗变成一种柔情,让硬朗变成一种久久流源的爱。
一次,他去一个名叫对决桌球厅玩,被一个印着黑蝴蝶白色吊带裙的女子所吸引,黑蝴蝶打桌球的姿势优美绝伦,出杆狠、准、快,酷似九球天后潘晓婷,但她打的却是斯诺克。
黑蝴蝶没有对手,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又像是在职业训练,那种专注,心无旁骛根本就不在意有双眼睛在盯着她俯身、翘指、出杆,各球哐铛一声落底洞、中洞,不时还打出一些高难度,让他惊叹不已。
瞧了许久,他决定上前一决高下,虽然他没百分百的把握能赢她,但他自我感觉玩桌球斯诺克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玩了长达八年,球技在混混中,算是高人一筹。
他走上前,吹了一声口哨,说道:“美女,我们来赌一局。”
黑蝴蝶没正眼瞧他一下,居然回了一句:“怎么个赌法?”
“如果你赢,我送你,如果我赢,你送我。”他明显带着玩世不恭。
“好,一言为定。”黑蝴蝶的爽快让他大吃一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结局理所当然,66比60,他输得还不算丢人。
放下球杆,黑蝴蝶呼了一声:“走啊。”

他一声不哼跟着她走出对决,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黑蝴蝶说:“就到这,你可以走了。”
回忆起当初,他脑子一片空白,可能是输的原因也许是爱的荷尔蒙,他在她面前本分得像个孩子,不敢吱声,连呼吸都特别小心翼翼,只感觉胸中有只小鹿在不安分奔哒奔哒。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爱情能女人变成白痴,也能让一个男人变成傻子,一见钟情不仅能在偶像剧、书中呈现,也能让一个混混一石激起千层浪。
接下来的日子,他有事没事就往对决桌球厅跑,只为再次遇见黑蝴蝶,就在他焦灼等待三个月后,她出现了,他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黑蝴蝶瞅了瞅他,说了一句:是你啊!
他惊悚的望着她不知所措,这些日子所有等待、所有复杂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你是打球,还是看打球?”黑蝴蝶见他愣头愣脑与不知所措的样子,大概已明白了几分含义。
“打,打,打球。”他哪是在社会上混的人哦,纯粹像一个刚出道的嫩小伙。
“很好,难得找到一个对手,你还不错。”这话像似给了他某种暗示与期望,又像什么也没说。
几局下来,他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赢了她,但他已经竭尽全力,就是打不过她,他心里暗暗鼓励自己,一定要打赢她,好说出心里话。
“你很想赢我?”黑蝴蝶放下专注对他说道。
“是的。”他不回避真实想法回道。
“这三个月你没练习吗?”她抿嘴一笑。
这个唇角上扬的动作,无形给他壮了壮胆,他抖了抖肩,放松了些许。
“天天来,但没心思打球,你前些日子怎么没来呢?”他连答带问。
“学习去了,工作需要。”她一扬眉又进七分。
“哦,还以为你是职业桌球者。”
“呵呵,这水平就想职业?我们国家就太没发展前途了,我只是爱好,你是干嘛的?”黑蝴蝶清脆爽朗的笑声让人春心荡漾。
他搔了搔后脑勺,略有不好意思的回道:“我是无业游民。”

她起身收起球杆,拿起巧粉擦了擦杆头,俯身比了比进球角度与方位,用二手指圈着球杆放大拇指虎口试了几次,不知是角度不适,还是进球方位太难,她没出杆起身语气深长的说道:“一个男人没事业不行啊,包括帅气的男人。”说完她又一个俯身“砰”一声一个重杆,把整个桌球击得四处流窜,居然还是有球旋转几圈在迂回中进了洞,这漂亮的一击作用莫过于,没目标,就用力,一样会起到好的效果。
说到这,浪子突然戛然而止……
数小时后,浪子起身离去,走时除了那条微跛的左腿有点异样,空气依然很冷也没别的。
而后,我却陷入泥潭,脑子总是翻来覆去回荡:我想变成一条鱼,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七秒之后又可以重新爱她,一直这样像鱼一样的爱下去。
恋爱的产生、过程其实很简单也很激烈,只要两颗心没有距离,擦出火花就OK,他听从了她的“一个男人没事业不行啊,包括帅气的男人”。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用了五年时间,有了自己的机械公司与防水防腐工程队,在成功这条路上,他说她功不可没,但他她终究没在一起。
有句话说,人的一生会有三次相遇,第一次偶然,第二次必然,第三次是命中注定。
很多人是相识于偶然,却又徘徊于必然于命中注定。虽有了故事的开端,却终究没有继续站在彼此身边的资格。

浪子说没在一起原因很简单:某年某月某天发生一起车祸,他以为自己会死,结果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活了过来,但左腿功能受损,留下残缺与不完美,后来他就借各种机会与她吵、闹,她爸妈与所有的亲戚一直都反对她跟他在一起,他以前就一混混,离过婚还有一孩子,车祸后腿又瘸了,谁家愿意把自己的孩子嫁给像他那样的人呢?
后来的后来,她父亲动用一切关系,把她调离北方,去了南方一座城市,还忘了提一件事,那个曾经他与她对决的桌球厅其实就是她父亲开的,那是他们美好的开始,也是他们无言的结局。
故事写到这,身为作者的我,起身望了望窗外,窗外的冬天早已过去,如今春意涣然,是一片生机蓬勃景象。
不过,天公有些不作美,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似乎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折身,打开音响,耳朵里传来:
那天你用柔情将我点燃
我开始变成你手中的烟
你轻轻地将我含在唇间
我的身姿弥漫了你的眼
你漫不经心燃烧我的生活
我也心甘情愿做你的烟
也许你不经意的一个微笑
我就义无反顾地来到你身边
……
化成灰也没有一丝遗憾
让我今生来世为你陪伴
我又开始轮陷,虽然我不认识那个她,甚至连她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问浪子,因为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情愿叫她黑蝴蝶,就因为浪子说她喜欢《女人如烟》这首歌,我敢说黑蝴蝶与浪子是真的爱过,而且还爱得不浅,她的离去,我敢断然绝不是因为浪子左腿的残缺,只是缘分这东西,来了无法阻挡,散了也无法追寻。
缘聚缘散,缘深缘浅,其实早已命中注定。
在爱的天秤上,或多或少会有些遗憾,但这世上遗憾的事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