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玩味（70）：雷霆王玉何龙颜 鲜卑头上见一斑
进入王玉时代（一般认为夏至唐），玉成为帝王将相的专属品。至今流传下来的帝王用玉不在少数，尤其是近古的明、清时代，但是中古、上古流传下来的王玉却为数不多。特别是流传有序、考证有据的中、上古王玉就少之又少、凤毛麟角了。
上海博物馆藏的晋代白玉龙纹鲜卑头（图1），就是这样一件凤毛麟角的古代王玉代表了。
图1-1
图1-2
这件晋代白玉龙纹鲜卑头在传世数量稀少的晋代玉器中被誉为“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品，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具有代表性的高等级玉器精品，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鲜卑头”是鲜卑是古代胡语的音译，就是黄帝衮服上的玉带头，即腰带扣（图2）。
图2
衮服简称“衮”，是古代皇帝及上公的礼服（图3），为古代最尊贵的礼服之一，是皇帝在祭天地、宗庙及正旦、冬至、圣节等重大庆典活的正装。
图3-1
图3-2
与衮服配套的服饰件是“大带”——腰带，腰带的玉扣就是“鲜卑头”了。在皇帝衮服外大带上位于肚脐眼以上、心窝窝以下中心位置的一块宝贝玉件了（图4）。至高无上的级别，名副其实的“王玉”。
图4
此鲜卑头长方形，通体透雕着一条蜿蜒蜷曲的蟠龙，龙形呈长首，长角，弯颈，五官琢刻精细；躯身盘曲腰身部加入类鞍形装束，肢露三爪、细尾下卷；周身细线阴刻鳞纹、须毛纹、和鞍形装束上的网格纹（图5）。
图5-1
图5-2
龙身上钻有约二十个不透的细小孔洞，原应为镶嵌各种宝石之用，其中玉雕中心龙腰部位的大圆洞应为最大一颗宝珠（图6），皆因年代久远而宝石已全部脱失，但是不难想象这件玉带扣当年镶满宝石后雍容华贵的皇家气度。
图6
而器边框管钻的九个小孔（图7），则应该是当时与衮带缝缀的穿缀之用。
图7
这件晋代白玉龙纹鲜卑头，其材质采用了优质的新疆和田白玉，玉质细腻温润、莹洁可人，虽然没有皮色特征，但是从玉质上判断，应为新疆和田玉籽料无疑。
特别难得的是：这件鲜卑头含藏了少有难得的历史文化价值。器背两侧还镌刻有铭文两行，内容为：“庚午，御府造白玉衮带鲜卑头，其年十二月丙辰就，用工七百”和“将臣范许、奉车都尉臣程泾、令奉车都尉关内侯臣张余”（图8）。这罕见的四十六字铭文，记载了包括玉器的制作年代、制作机构、器物名称、制作工时和监造官员姓名等重要的历史信息。
图8
该件玉器是由“御府”监制，“御府”是专门服务皇家的御用制器作坊，据《晋书武帝纪》载：“戊辰，下诏大弘俭约，出御府珠玉玩好之物，颁赐王公，以下各有差”，表明御府收藏有御用的珠玉玩好。罕见的铭文向我们传递了重要的历史信息，为后人研究晋代玉器提供了详尽的历史资料，在目前所见的古代玉器中极为罕见，从而使这件玉器更显得弥足珍贵。结合这件玉器制作精良、用料考究且布局造型华美，加之玉器上出现了详细的铭文记录，将这些历史信息综合分析可以得出结论，这件白玉带扣毫无疑问是晋代皇室用品。
从铭文中可以得知，这件鲜卑头“用功七百”，即耗费了700个工时制成。
所谓的“功”是指一个劳力一天的工作量，说明如果由一个工匠来制作，这件鲜卑头需要七百天——将近两年时间才能完成，其精耕细作可见一斑。所以整器线条委婉流畅，工艺奇巧精湛，属西晋时期难得的玉器佳作，反映了当时治玉工艺的杰出成就，堪称晋代玉器的代表之作。
与一般张牙舞爪的龙纹相比，这种俯首攀爬的造型并不多见，龙眼内凹，闭嘴扣齿，与两晋南北朝时期频繁、社会大动荡的历史背景相对应，虽然精工却少了些许繁荣张扬的王霸之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