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 白天不懂夜的黑

27.《邪不压正》

从影厅走出来，我无法用一句话来概括对这部电影的直接感受，我甚至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梳理清楚电影中每个人物的形象和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观影的两个多小时凝结成一段画片，定格在大脑的某一处。我的身体迅速投入当下真实的场景里，感受，活动，思考，判断，决定。那一段画片暂且搁置。也许我被惊呆了，深深地惊呆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电影里不是有句台词吗，terribly shocked.

关于这部电影的评论已经纷纷扬扬，从姜文个人的创作方面、电影艺术方面、对故事的讲述方面等等，角度不同，评价两极分化。听众人七嘴八舌评论一部电影、然后自己再亲身去感受，这个过程很有趣。

会在其中证实某一些观点吗？也许会有吧。

姜文这部电影可能让你在观影中证实剧透的情节，比如许晴魅惑的身体，比如鹦鹉史航的出镜。至于对电影综述的观点，可能来不及想，电影节奏太快。尤其在李天然（彭于晏饰演）、蓝青峰（姜文饰演）、朱潜龙（廖凡饰演）和那个叫“根本一郎”的日本人的心理博弈、复杂关系上。即使姜文说“我压着速度呢”，我还是摸不到头脑，理不清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制约，大战在即的环境又给了每个人物怎样的使命。

谎言重重。

许晴说，打了不老针，人70岁看起来像30。

朱潜龙杀了师傅一家，嫁祸师弟李天然。给师傅塑了像，把师弟塑成跪在师父面前的一只狗。

蓝青峰杀了美国人亨德勒，反说亨德勒是杀害另一个美国人的凶手。

日本人根本一郎既是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又是开馆教授中国古典文籍的斯文老师。

谎言说多了，真话反而像假的。

朱潜龙把自己塑造成惩恶扬善的正义代言，说起师弟杀师傅全家更是义正辞严，跟当事人李天然讲起来仍面不改色。

李天然原本抱着简单直接的复仇愿望回国，养父亨德勒担心他的安全不让他贸然行动。养父死后，蓝青峰用似是而非的神秘理由阻止他行动。与关巧红相遇后，李天然似乎找回了初心——他的复仇计划，并最终付诸行动。

蓝青峰利用李天然，目的是什么？他与日本人有什么勾当吗？还是抱着一颗救国之心？电影没有交代清楚。

如果给电影的情节分分类，在我而言有三种。

第一类是几个男人（或是利益集团）关系纠缠的部分。是这部分的内容震惊到我，也使我困惑。

血肉模糊的镜头多次出现。一开始一刀砍下头颅，血水喷薄。用钳子拔掉蓝青峰的牙齿，哀嚎加斑斑血迹。李天然复仇，血书、三个人身体上的血……不忍直视。

电影一部分着墨在李天然、朱潜龙、蓝青峰、根本一郎之间的复杂关系上，但除了李天然之外的几个人，心思或说目的并没有清楚表明。看不懂。

第二类是与许晴饰演的女子有关的艳情部分。是个有情义的女子。许晴和彭于晏的美好身体呼之欲出。

第三类是与关巧红（周韵饰演）有关的温情部分。也是整部电影最打动我的部分。这一部分，人物说出简单直白的心里话，旁人也听得懂。相比于对男人角色复杂层次的表现，电影中的两个女子形象塑造更自然，在电影中逐渐鲜活起来。

民国时北京城的样貌，胡同、城楼、黑瓦屋顶，布景花了心思。彭于晏和周韵的服装也出彩。男子长衣大褂，越显玉树临风。女子斜襟宽袖，上衣下裙或上衣下裤，带古典的婉约与近代的洒脱。还想多看几眼。

演员是精彩的，姜文自己也是宝刀不老。

视觉美感之外，姜文对电影赋予了更多东西——这是看起来似懂非懂的原因。

比如归国的李天然看到拆掉的城墙，父亲亨德勒发表的看法。

比如日本将军看到美国护照时的一番对话。

比如“杀根本”，“不杀根本”的争论中，似乎能听到一点弦外之音，又听不真切是什么。

一部电影里可能承载不了太多东西。原本要考虑的剧本、演员、场景、摄像、音乐、美术等之外，硬要放进去更多观点、思考，台词可能会受影响，观者也会发懵。

矛盾大概也在于此：单薄了，一点就破；厚重了，一时难以消化。

是一部有些滋味的电影。

虽然还是有点“白天不懂夜的黑”，但思考苏醒之后偶尔想想姜文的弦外之音，也算余韵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