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作家》杂志备选作品
作者/陈济身（浙江新仓）
主编/仝仲堡（山西）
⿻信不信由你
护工的愛心和魅力，竟让中风的段老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信不信？段老今年七十七八了，和我同居一室。他中风已经有段历史了，还动过脊椎手术，腰背留着一条十来公分长像“拉链”又像"蜈蚣”的疤痕。他右边瘫痪，言语不清。整天不是睡觉，就是坐着电动轮椅，在楼道里或在院子里，转呀转的，默默做着他的“情报”工作。呵呵，段老他虽然吐词不清，交流不便，耳朵还是很灵的，眼睛还是很灵的，脑袋还是很灵的。按照当地株洲人的说法，叫做不仅灵，还灵得“恶”。意思是很灵很灵，不是一般的灵，而是想不到的灵。当他不声不响地转了一圈子回来，总会有几号房间几号房间的张家爹爹笑，李家奶奶叫，姓龙的婆婆拉屎拉尿拉在裤子上，等等有趣的消息告诉我。段老左手吃饭连筷子都拿不太稳。偶尔有块大鱼大肉大鸡腿小鸡腿的好不容易夹送到了嘴边，却又“不幸”地滑落到了地上，顿时就一脸的懵逼，一脸的沮丧。他觉得很是可惜，拣起来也还是可以吃的。但对段老来说，这个“拣”的举动，并非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之事，这是一项很费劲复杂的系统工程，鱼肉鸡腿也就像是活着一般，一经触踫就会在光滑的地面上“游走”。因为手指的别扭，不听使唤，只能满巴掌的一手按着“抓捕”。好在地上，护工们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儿残余的灰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干净”，我也还得帮他用开水洗了又洗。吃的卫生最重要。
他的右脚更是软绵无力的没有一点劲。奇怪的是他虽然脚没劲，想抬抬不起来，想放放不到位，却还情不自禁且又自作多情的能在那儿无休止的抖动，抖动发出的声音别具一格，虽然没有流行的“抖音”好听好看好玩，但这毕竟是真正的“抖音”原创。一种真正抖出来的轻音乐，一种真正抖着的声音。我是很细心的人，我是听到了。你可能听不太到。段老最近的胃口不好，连一碗鲜滋滋油晃晃加了一个荷包蛋和小葱花的面条，都只能吃掉三分之一或者干脆望面兴叹，一筷不动。为此，我餐餐都要劝他多吃一点，再多吃一口。我总是说，人是铁，饭是钢，好比汽车要加油，电动轮椅要充电。缺油少电，死铁一堆。人不吃东西可不行。估计老段都听腻了听烦了，也还不一定领这个情。但确实都是为他的身体为他好。昨天，我们几位老病友“老顽童”开玩笑哄着老段打赌，说是谁能让段老多吃一口且站立起来，就奖励蓝蒂中空的香烟一根。这是我的即兴创意，不是玩笑，也不是小气，只是想给抽烟的人过过烟瘾而已，烟抽多了不好。我一天也只抽几根，而且是市场上最便宜又最难买到的薄荷味“女士”烟。烟盒的一面是双葉，一面是雄狮，所以也不知道这种不伦不类的烟叫双葉好还是叫雄狮好。几年前叫的双葉。才二元钱一包，如今“创”了一点“新”，多了一只狮，加价到了五元。但我也有着一包“好”烟，蓝蒂中空，蒂蒂中间有个细孔，一直放着舍不得抽。
我们三楼的护工孔妹子正在旁边拖地。孔妹子长得漂亮又爱开玩笑，讲起话来满口的衡东乡音粘粘糊糊酸酸甜甜，经常逗着段老开心还曾多次主动喂段老饭吃，段老很是喜欢孔妹子的那张娃娃脸。其实孔老妹子也有五十有五了，看起来就像四十四五。她小孙孙小外甥都有了，印象活泼可爱。真是说时迟，那时快，不想话音刚落，段老的哪根神经一时触发，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孔妹子刚一招手，段老竟然就“拼多多”的劲头十足，“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还紧紧的抱着孔妹子不放。段老那张“锈迹斑斑”的国字老脸还在孔妹子的肩后偷偷的笑歪歪。我立照为证。请看照片。养护院里趣事多，段老上演的这一出好戏，成了宁康新闻的“今日头条”，一下子传开了，全院六层大楼和家属微信群。段老成了宁康的网红和美谈。
2021.06.02于株洲宁康养护院
作者：陈济身 82岁。浙江海宁新仓人。设备工程师。中国中车株机公司退休。爱好写作。文字散见多地报端和网络。泾渭文苑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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