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杭士玉：理发

理     发

文｜杭士玉

阴丝丝的天，一阴就是一个礼拜。偶尔还会在夜里飘上一阵子。这算是冬在使小性子吧。

这个小性子使的，让很多人不怎么爽快了。与我，连守时的理发也懒得出门去。

其实，理发店就在我小区出门左拐的二百米。

不得不理了。男人女人，门面是很重要的。头发和发型又格外的撑着门面。

这几年，头发多了几缕厌人的色彩。稍不留神，那几根活泼的家伙便会显摆式的招摇起来，让一杆中年的锐气少了茁壮。

我把车停在理发店对面的车位上。透过玻璃门瞧了瞧理发店里的状况。店里有两位男士。一位中年的正在剪发，另一位也是中年的正毫无表情地低头玩着手机。

我顺势回到车里，将座椅后移下摇，一个葛优躺把舒适塞满了车体。

这种马路边上的恣意与惬意，契合了久违的斜阳日光和头顶上诗意般飘洒的银杏叶的金黄。

这段马路，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我是这片小区的原住民，这片小区是咱大明城发展的开山之作。其建成之初，曾引得四面八方的观光客，堪为安居工程之典范。二十年的匆匆，荒野变闹市。从不停歇的城市脚步既跑出了小县城的繁华也飞逝了岁月无痕的一个个瞬间。

那么，这份熟悉会因为这个驻足的角度而有所不同吗。

你看，就说千禧之年我入驻小区时路边栽种的这一行银杏树吧，那时也只是不起眼的小苗儿。可是，今天我得空专注他们时，他们已参天般互相支持着用最丰腴的成熟色彩美美与共映衬起了蓝天。她的每一片飘洒与飞舞的姿态都是这冬日雨雾后的艳阳小喜爱。于是，我感叹于我曾刻意找寻的义集大道边一棵棵硕大的规整与淮堤两岸航拍图画的宏大。这生于荒郊、长于闹市、不失高贵于民宿间的家常正是我等的心之向往。那每每舍近求远到的风景未必是合了我心意的。

飘落的金黄很快覆盖了我眼前的车玻璃。望眼被遮的窗前回放着老电影般的流年。我所在的这个点，向外延伸可以引出六条道路。我为理发，只是走过三条路线四个店。我的理发不变，可是，经营的店面在二十年间总是变了又变。有一次我的充值也被莫名的改变而席卷。好在，店面的改变不曾重塑我的发型。这份对发型的坚持和固执是难能的。

坚持和固执是主观世界的，是我能够把持的。可由浓密走向稀疏、由光泽走向干枯，乃至无法调控的渐变着的色素……让容颜一再被改变，让青春渐趋于遥远。

你看，我眼前正在行走着的熟悉或还不熟悉的街坊，在这条马路上，在这二十年的时间流里，正不断的被熟悉或不断地被陌生着了……

店里的小王师傅隔着马路向我招手了。我得下车进店了。希望此番修理能有新的面貌。

图片：网络

编辑：董祖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