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望 | 二十七 捏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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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春联 过大年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的又到了一年的腊月尾了。

小年一过，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了。有的人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嘻嘻哈哈背着包包担着筐筐出门上街赶闹子，购买年货和崭新的时装。有的人家杀鸡杀鸭杀年猪。有的人家男人们爬在高高楼梯上洒扫墙壁屋檐翘角，狠不得将瓦沟墙缝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过新年。然而，我却对写春联情有独钟。

记得我第一次写春联是在一九七六年的腊月尾过了小年的第一个赶闹子。那时老家的闹子(集市)有的三天赶一次，有的五天赶一次，有的隔天赶一次。过完小年的第二天是赶湾井闹子。

湾井闹子离我们村五里路，那时老家的烂泥沙路，没有车坐，连单车也买不起，出门都是用11号车(自己的两条腿)高一脚低一脚一步一步地走着去赶闹子哩。

这天我起了个浑早，匆匆忙忙地洗了把脸，一头用一个竹篾筐子装上文房四宝(纸笔墨砚)，另一头扛着一张松木长凳板，高兴得屁颠屁地向湾井闹子赶去。

过年前的湾井闹子特别的闹热，很多平时不去赶闹子的老爷爷老奶奶也一步一簸地到闹子上来凑热闹看热闹买卖热闹。

一到湾井闹子上，我连忙撂下挑子，将板凳往当旺的十字路口一摆，然后磨墨(那个时候没有现成的墨汁卖)铺纸，提笔挥毫疾书。

谁知板凳偏偏矮了那么一大截，我站着写有力使不出，半蹲着写，又稍微略略偏高了些许。呵呵哈哈哈哈，站也不是半蹲也不适，达不到我平时书写毛笔字的效果。

于是，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板凳扔一边去，将纸铺在地上，我往地上一蹲，唏哩哗啦地挥动毛笔写起来。

哦豁，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一写就有很多人围拢来看热闹。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竟有人愿意出一角钱的天价买我写的对联。

亲们，那时候还是搞集体生产队，一个全劳动力劳动一天挣十分工分年终分红仅能分到一角钱呢。

哇塞，写对联卖这么好挣，有的对联一副可卖到七八分钱，有的可卖到五六分钱，最便宜的至少也能卖到二三分钱。哈哈，到散闹子时，我清点了一下筐子里分币毛币，足足实实卖了一元二角钱。噫呀，写对联卖赶一个闹子比在生产队集体干十天活挣的还多哟。

初尝甜头的我，第二天年二十六又去赶下灌闹子。下灌村古时候曾经出了个文"状元″，在我们老家那一带，下灌是十里八乡很有名气的文化村。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王春望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竟然斗胆包天跑去出了文"状元″的下灌村去赶下灌闹子。

在老家的寒冬腊月，一般都是滴水成冰，寒风呼啸，天冻得手脚皲裂，冷得瑟瑟颤抖。

去的时候信心满满热气腾腾，八里旱路走下来，浑身上下还渗出了点毛毛细汗，感觉暖暧的。

可谁知，到这个闹子上一看，卖对联，现场手写对联的还真不少呢，初略数数眼跟前的就有十几二十来家，而且这些摊档不仅字写的有模有样有形，而且配有色彩鲜艳造形别致新颖的年画，还有喜庆吉祥的红灯笼，以及红包纸和烟花爆竹沙鞭炮等。那些赶闹子买对联的人在那些摊档前排长队挑来拣去，好不热闹哩。

可我这里从起闹子到天黑散闹子却无一人来问一下呀！

我恨恨地紧握双拳，咬牙切齿地朝天呼吼:老天爷呀，您为何对我王春旺望这么不公平呀！

谁知被我这么一阵呼吼，老天爷突然阴沉下来黑着脸，不多一会儿，却下起了微风细雨，气温陡降，对联纸被纷飞细雨渐渐地淋得透湿，就像人们湿气重，浑身上下出疯团，这里一坨那里一坨，全报废了。

这个下灌闹子赶的不但没卖出一副对联挣到一分一毛，却倒赔了买纸的老本儿。遭此一劫，从此以后，教子教孙教重孙教曾孙，再也不要去赶下灌闹子卖对联了。打那以后，我也不敢再去其他闹子上卖对联了。

粉碎四人帮后，全国恢复了高考，通过复习，我以优秀成绩考上了较理想的大学，有了较稳定的工作。几十年来，工作之余，我一如既往地坚持练字，尤其喜欢练毛笔字。古话讲得好，有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

不知不觉，两鬓斑白，屈指一数，哦嗬，已逾甲子。退休赋闲在家好无聊，于是，花几十块买了一支海绵笔，灌满一管清水，心血来潮在地板上将自己最想写的字写在地板上，供过往行人欣赏，以字会友。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年的国庆长假期间，我在东门广场的地板书写时，一个当官模样帅小伙走拢来对我说：“大叔，你的字写得太好了！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春节时，我单位搞活动，想请您去写春联免费送住戶，写一天人工大约五六百元，可以吗？”

“可以，可以！感谢领导给了我一个展示的机会和平台，我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写好。”

这次写春联送客户的合作比较成功。

俗话讲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近几年，好多营业性的超市，店铺，小区服务处，个体医疗单位来找我合作，写春联送客户呢。每年腊月尾小年一过，我就开始忙碌起来，有时一天从早 到晚写个不停，一天从早上天亮写春联写到天黑，任由老板给多给少，我从不计较，据不完全统计，年尾这么几天，与一些营销单位合作写春联，也能挣它个好几千哩。

我写春联与别人不同，我喜欢站笔挺地悬肘书写，有时一站就是六七个小时不停地写呀写，写的头昏脑胀眼花缭乱手麻脚疼腰酸背痛，的的确确苦不堪言，浑身上下散了架似的。一到活动结束时我累得立马趴下，很久很久也站不起来。写春联确确实实很苦很苦很累很累……对我来说，比挣到钱更开心更快乐的是我书写的春联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喜爱。假若有朝一日，我亲爱的读者朋友，您家的大门上贴上了我写的春联，我会感到无比快乐！

链接：王春望 | 抢塘鱼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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