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尧旭 || 去看那个五年没见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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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鉴赏与写作课

"限词微小说写作”作品展

【限词要求】作品须包含下列词语中的某5个关键词“公寓楼、运动鞋 、车站、街道、笔记本、星空、草坪、自助餐、路灯、公园”。

作者简介

张尧旭，中央民族大学文学院19级汉语言文学专业，爱好动漫、小说、视频剪辑。

 去看那个

五年没见的朋友

我站在马路边思忖又思忖，还是决定去找她，那个五年没见的朋友。

远处那株枫树，拼命晃动枝叶，随着风，成群的黄蝴蝶向我奔来。枯黄的枫叶在街道上翻滚，摩擦，停留，在人们的鞋底发出最后一声抗议。

我停在一家饰品店门口，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走向不远处的水果摊，挑选了几种时兴的水果，紧了紧领口，绕进了那条街。

锈迹斑斑的红色大铁门里传来几声犬吠，我小心翼翼地探头，看见一只被绳子拴住瘦弱的狗——本是家犬，却活成流浪狗的样子。

我一步一步迈上楼梯，站在了四楼的房门口，窗台上的盒子里放着几个白色贝壳的头绳，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这里，毕竟我是偷偷打听后跑来的。

我在门上轻叩了三下，便乖乖站好，像是等待家长认领的小孩。楼道静得出奇，我听到心脏在胸腔跳动的声音，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颊。盯着没打开的门，思绪倒回五年前——

“你在新学校怎么样？”

我把目光从她如同枯草般的头发上收回。“挺好的，你以后就打算在这里学理发吗？”

“对呀！没办法。我是他们捡回来的，我爸身体也不好。”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里揉搓着衣角。

“没事儿，你好好上学。苟富贵，勿相忘。”她皱在一起的五官挤出僵硬的微笑，我怔怔地看着她，脑海里回响着她的话，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彼此都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你咋跑来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将我拉回现实。我看到了她在见到我后骤然发亮的眼睛，她激动地将我拉进房间。

房间的陈设一眼便尽收眼底，做饭的炉子、锅碗瓢盆、落灰的电风扇，还有杂乱的床铺。我的到来，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更加拥挤。

“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想来看看你。”我瞥了一眼桌子，上面堆着没洗的碗、化妆品、零食袋子、支起的手机和其他零碎，我索性将水果塞在她手里。

她赶紧收拾出一个凳子，让我坐在她旁边。时间变得粘稠，不知过了多久，我俩同时打破了沉寂的空气，“你最近怎么样？”这几个字不知在心里饶多少圈才闯进对方的耳朵。

挺好的——我早已料到的答案。五年前我和她无话不谈，在学校的那棵榕树下悄悄说着对未来的愿望，对自身的设想，对作业与考试的抱怨。

五年后，苦难与遭遇多了，却再也说不出口。

我感觉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临走时才发觉不到半个小时。她坚持要送我回学校，不管我如何拒绝，她只轻声道：“走吧。”

公交车站旁，我们又聊起过往这个话题，我纠结要不要把高中被同学霸凌的事情告诉她，她望着我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知道她瘦弱的身躯背后必然有无数的心酸，但一直走到校门口都没提起丝毫，我看着她笑着对我挥手，秋风里单薄的背影和失去依靠的树叶一同飘进拐角不见。

在校园闲逛了许久，最后走到操场跑了2km。操场人好多，大多都一个人默默地跑步，楼顶巨大的灯把浅白的光冷硬地打在地上，我低着头看路，看跑道，又细又长的影子被紧紧地缝在人的脚上，随着他们的疾跑，喘息，有力地摆动着，在平铺的大地上无声狂欢。

有谁看见了呢，奔跑者在运动，旁观者坐在观众席上肆意吐露着平时不能在公寓楼电梯间谈笑的八卦秘事。借着远方篮球击打地面的声音，运动鞋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有多少荒诞的笑话，或轻或重地混进去，混入月色和灯光的冷色洪流中。

躺在床上，毫无困意。天花板映出几个微弱的光点，我盯着这片属于我的“星空”，眼泪悄悄顺着脸颊滚下来，都是活在阴沟里的人，却以为自己可以给予对方温暖与未来。

我早已从父母口中得知她的事情，学手艺的第二年，她跑去大城市投奔哥哥。我还记得她说要自己开一家理发店，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从小镇来的姑娘总是这样单纯，以为自己遇见了爱情，却被骗了钱还丢了工作，那几年她从没回来过，不知道碰了多少壁去做了美容行业。

而我自己，高三那年被同学霸凌，我很自己太过怯懦，只敢独自忍受，成绩也一落千丈。爸妈发觉后骂我没出息，事情被闹得沸沸扬扬。每天晚上哭到睡着，白天像得了哮喘一样呼吸不畅，在快节奏的生活里度日如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神大概不爱我们，我们如此努力地想成为对方的依靠，到头来却弄得自己遍体鳞伤。透过充斥着泪水的眼眶，星空愈加缥缈，明知不可企及，我还是朝那个方向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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