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九日
养在办公室里的一棵梅花每片叶子底下都生出三两个粉红色的芽孢儿来,我以为是花骨朵,一大早去问送花的人,却回说不是。我心里有了怅然之意。梅花是叶子未生之前就已开花的吗?还是开了花才长出叶子来的?我不是识花的人,更认不得这南方运来的花。这两年,家附近倒是新开了一座梅园,先着桃花和杏花开。去年春天里我去看过,不过类似山桃罢了,未觉有什么新奇。那一日,梅园主人发出几张图片来。一园子的梅花披着雪开着,又娇又俏,我以为就是现下。刚要去问,又见那主人在图片后面回复他人,说这是今年春上的梅花。我又怅然了。看来想要看梅花,得等到明年初春了。
早上偶有闲暇,遇到隔壁办公室的同事,谈及人的心理年龄,她说,你的心态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也不过是二十八九岁。我笑了笑,觉得这比喻有一些夸张。其实她这样说的时候,我正在翻看去年摘抄在笔记本上的金句。句子来自《德卡先生的信箱》:“把诗和草莓酱抹在荞麦面包上,用书隙里的阳光做件毛坎肩,跟猫狗以及啄窗的小麻雀说说话,往深夜的咖啡杯里倒进碎星星,往心里装个小女孩儿。你如果爱着生活,生活一定比谁都清楚。”如果有可能,我倒是觉得这句子里面的事情都是我渴望做的。或者已经做过的。这样一想,我就忽然醒悟了。原来同事看到的我,果然是很“稚嫩”的样子。我的心里,装满了太多的诗情画意,我终是把生活,看得太玲珑剔透了。
关于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和看待事物的心态,有人停留在平和的点上,心里惊涛骇浪,脸上波澜不惊,定力十足。有人停留在焦灼的一个点上,始终无法走出自设的樊篱。我敬佩前者,顺从后者。我也有痛楚,特别是年初时候,我失去最挚爱的亲人,而爱人也同时因为骨折手术住院。那一刻的天空,与我来讲是灰暗的。日里夜里的哭泣,再隐忍也无法掩盖。幸好时光会慢慢抚平人的心灵创伤。人还得往前走,所以不得不从那些隐晦的情绪里面挣扎出来。
前天晚上,阿良在网上搜到好看的衣服,发来让我当参谋。我说很适合她,买了吧。她问我是否也喜欢。我当然是喜欢的,但心里却警告自己不能再去过度消费。然后,阿良沉默了一会儿,说:人哪,活着活着就死了,还不好好善待自己啊!她又说:这话听着是悲观,但是也是实话。我听了,眼里又起了泪花。想起很多事,心里酸酸的难受。我且知道阿良是心疼我的,她总是比我活得通透些。可每个人的人生境遇总有不同,在很多时候,是不能完全顺从自己心愿的。我又仔细想想自己,人在中年,有悲戚,也有微小幸福。我便在黑夜里独自笑了笑。
夜里好梦。无非是所到之处,鲜花簇簇盛开。我俨然还是稚嫩儿童,奔跑嬉戏在花间。蜂蝶飞舞,和风吹送,花香弥漫,间或有大朵大朵的白云,闪烁漂浮在蔚蓝天空。隔着很远,隐隐传来丝竹之音,仔细听去,声音时断时续,怕是来自仙境,或者世外桃源。原来我始终在心里寄存着一个春天。只是我不知晓罢了。我清楚的都是自己的眼界之内,却不知,心里还有个地儿,叫做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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