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解读——李白之《古风五十九首》（其六）

代马不思越，越禽不恋燕。

情性有所习，土风固其然。

昔别雁门关，今戍龙庭前。

惊沙乱海日，飞雪迷胡天。

虮虱生虎鹖，心魂逐旌旃。

苦战功不赏，忠诚难可宣。

谁怜李飞将，白首没三边。

注：

代、燕：指北方。

越：指南方。

土风：乡土风俗。

雁门关：在山西代县北部，为长城要口之一。

龙庭：古代匈奴祭祀天神的处所。

海：翰海，唐时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北及其迤西今准葛尔盆地一个大地区的泛称。

三边：幽、并、梁州，此处泛指北方各地。

解读：

这是一首反映边塞生活的诗作，既对长年戍边将士的歌颂，同时对朝廷连年用兵却又不关心将士生死疾苦的反讽。

代马和越禽各自生活在自己的故土，易地而居便会水土不服。这里的代马是蒙古马的一个地方品种，因适应晋北干燥寒冷的山区生活且善于在崎岖的山间小路奔驰，与邻近所产的铁蹄马奚马齐名，在古代供军用。这些马到了南方就会生病，同样南方的飞禽也不留恋北方的生活，因为在那里会冻死。诗人用来比喻戍边将士长年跋涉在北方胡地，他们辞别家乡，出了雁门关，来到匈奴的腹地，穿行在狂风大雪与沙尘暴中，忍受虮虱叮咬，追逐杀敌，但他们的战功却得不到褒奖，他们的忠诚难以言表。

长年驻守边塞，却得不到封赏，这其中包含了多少委屈，多少辛酸，这种不公平的遭遇，诗人引用了李将军的典故——“谁怜李飞将，白首没三边”，李广是汉朝明将，他的才干和声望超过同时代的将军，可是这位飞将军一生命运多舛，最后落得个被迫自尽的不幸结局，诗人这样写除了对边地生活之苦进行白描外，对将士们的遭遇给予深刻的同情，同时也是感叹朝廷赏罚不公，是一首因时而作的感讽诗。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排行十二，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西北）人，其先隋末窜于碎叶（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附近），李白即出生于此。中宗神龙元年，公元705年，随家迁居绵州昌隆县（四川江油）。陈寅恪先生曾认为李白其先为西域胡人，陇西李氏乃伪托。其出生地亦多异说，或谓生于条支（今阿富汗加兹尼），或谓生于焉耆碎叶（今新疆库尔勒与焉耆回族自治县），或谓武后神功年间迁蜀而生于蜀中者。曾官翰林供奉，故称“李翰林”。贺知章誉为“天上谪仙人”，后世称“李谪仙”。在蜀中度过青少年时代，开元十二年，公元724年，李白出川漫游，先后隐居安陆（今属湖北）和徂徕山（在今山东）。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李白奉诏入京，供奉翰林。因得罪权贵，三年后，即744年赐金还山。此后漫游梁宋、齐鲁，南游吴越，北上幽燕。天宝末期，安史乱起，李白应召入永王李璘幕府，后王室内讧，李璘兵败被杀，李白受累入狱，获释后又被定罪流放夜郞，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三月于途中白帝城遇赦，返回江夏，重游洞庭、皖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闻李光弼出镇临淮，时已届暮年，仍欲从军，半道病还，次年卒于当涂（今安徽马鞍山）。代宗即位后，曾以左拾遗召，然李白已经去世。旧《唐书》有本传。李白一生以大鹏自喻，以“安社稷”“济苍生”为己任，欲以布衣取卿相，不愿从科举入仕，然始终未能得志。其作品散失甚多，今存近千首。《全唐诗》存诗25卷，《全唐诗外编》《全唐诗续拾》补诗36首、断句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