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亭 | 初试牛刀
花洲文学
编者按：
情分，原本是多么厚重的感觉，随着时间的变迁，时代的发展，人们思想改变，一些情谊逐渐消亡。如同那些老旧物什，传统文化遗产在时间的洪流中慢慢淡了。为了一份生活需求，不得不弯腰去找到出路，利用一些情谊打通关口，这是事情能够顺利通过的关键，有人买张，有人无视，怨不得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当遭到拒绝，以为到了绝处，不料想有时候会柳暗花明，人生不能以常态论断。小试一把，说不定就行，谁能确定一开始就顺风顺水，扬帆凯航？请拭目以待，看看文章作者如何应对？
初试牛刀
文|李西亭
张玉明家住原阳县青林镇槐树洼村，祖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张玉明出生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那时候农村人缺吃少喝。到了该上学的年龄，由于兄弟姊妹多，所以读到初中时，由于家里实在负担不起，就早早辍学在家务农。犁、耙、撒、种，样样行家。别的不说，但看他们家使用的各式农具，得心应手，就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貌了。说到张玉明，在十里八乡，也算是小有些名气——能人。
改革开放之初，张玉明限于对当时国家形势认识的局限，只能在自己家房前屋后种些果树，利用距离县城近的优势，每年果实成熟，挑到县城卖，一年下来，也能卖个千儿八百的。别小看这几个钱，现在看来，算不得什么，可在那个年代，一个国家正式职工月工资也不过三五十元。再后来，就是养鸡、养猪;再后来就是种蔬菜，开始是露天种植，后来就学书本上的大棚种植。别人家干一样赔一样，而张玉明是干一样成一样。虽然没有大的作为，可也从来没有失过手。
那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去县城一个亲戚家，闲聊中无意听到县里要大办交通的消息。要修路，就必须要用石料。他到书店买来有关介绍修路所用石料的书籍，回家仔细阅读，后来又在自己家后山上取些石料拿到县交通局技术科进行检测，结果是此石料硬度适中，非常适合作为路基原料。
山里人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石头。
他几经思考，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利用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想承包自家后面这座大山。
实话，那时候，多少人哪里能想到这些沉睡的千百年的大山还能成为摇钱树？讥讽他手里有几个臭钱烧的脑子发昏了。村干部召集村民开会，与村民商量，反正这山也是荒山，鸟都不拉屎，现在有人愿意承包，他愿意，就低价承包给他，这样，还能为村里积累些财富。
几经磋商，村干部为了日后怕他反悔，附加了一个条件：承包期为五十年，如果一次性拿出承包费，每亩的承包费仅为十元;如果中途承包人反悔，承包费不退；如果村里反悔，村里将以十倍的赔偿一次性付给承包人，作为对承包人投资损失补偿费。就这样，几经磋商，合同签订了。张玉明是一次性付清五十年的承包费，总共八千七百五十元。村干部签字，村民代表签字。合同生效。
张玉明拿到承包合同后，先到县电业局，通过熟人与三电办负责人取得联系，架一条三相电，从公路边到石场，大约有一公里左右，连工带料，加上变压器，大约需要投入5万元左右。三电办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五万元拿到，就派人架设线路。
五万元，加上承包费，几乎花光了他这几年所有的积蓄，如果再加上开采石料的设备及购买炸药和粉碎石料的机器，资金缺口至少是五万元左右。怎么办？这资金缺口从哪里找？
常言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为了筹款，他跑了县里信用联社，人家说，要找两个公务员或吃财政饭的工作人员做担保。自己祖祖辈辈务农，这几年虽然日子好些，可家族中并没有谁是公务员或吃财政饭的人啊。他有些垂头丧气。回到家，妻子见他闷闷不乐，一脸阴沉，知道他事情办的不顺，便安慰他，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活人总不会让尿憋死。
吃饭时，妻子告诉他，自己的姑父的外甥在镇上当副镇长，要不明天去姑姑家，让姑父出面给说和说和？玉明闻听此言，好像捡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事到如今，只能死马权当活马医吧，不妨一试。
第二天夫妻两个起了个大早，先到县里给姑父买了烟酒，然后来到姑姑家，姑姑、姑父见他俩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责怪道：不年不节的拿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这几年手里有俩钱烧得？待玉明说明来意后，姑父沉吟半晌没接腔。
姑父原来是五里村的支部书记。别看这小小的村支书，虽然在中国的官吏中比芝麻官还要小很多的级别，可毕竟也是一村的太上皇，在村里可是一言九鼎，村里大事小情，没经过村支书这一关，还别说，你就是玩不转。五里村，占尽天时地利，距离县城近，又是镇政府所在地，仅此就可想而知，村支书手里的权力有多大。扩建城市基础设施用地，建工业园区用地，还有房屋开发商开发房屋用地，就连死人想在附近买块墓地，如今的社会风气，哪一样不经村支书点头同意才能办成？ 也就是这些缘故，那几年在位时，给人家办了一些好事，有些人念旧情，偶尔还有些联系；也有些人办事时笑容可掬，事后即便相逢也不识。如今自己已经退下来了，有修养的人见你点点头，打声招呼，算是尊重；也有些人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所以，自从退下来以后，他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万事不求人。 今天侄女女婿遇到了难处，平时侄女、侄女女婿对自己也很尊敬也很孝顺，逢年过节总是不忘来家里走动走动。自己虽然不缺那点东西，可这是晚辈的心意。礼轻情意重，所以他是很看好这门亲戚的。 再说，自己这个外甥，当年姐姐家里穷，自己没少接济，无论是吃的用的，每次姐姐来家里，总是大包小包的朝家里拿。就连外甥上学的学费自己也都没少接济。后来，外甥大学毕业了，参加了工作，工作忙了，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刚开始那几年，每年春节都能准时来拜年，后来这几年，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现在玉明遇到了难处，按理说这个忙自己该帮，可自己如果去了，外甥给自己面子还罢；如果不给自己的面子，那以后如果让外人知道了，自己的老脸可朝哪里搁啊？ 这就是当玉明向他 说明来意之后，他半晌没有言语的原因.
张玉明哪里知道姑父心里这些弯弯绕啊。见姑父半天没有言语，认为姑父不愿意帮忙呢。玉明跟妻子见状，夫妻两嘀咕了半天，起身告辞回去另想办法。玉明的姑姑不愿意了，埋怨老头子死心眼，以前没少帮助外甥，现在就连这点事他就不肯帮忙？ 见老伴生气了，玉明的姑父才解释，不是不愿帮你，实在是心里没底呀，不知道人家现在愿意不愿意出面帮忙。 玉明夫妻闻听此言，心想，既然人家为难，也就不好强求。玉明对姑姑姑父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还是另外想办法吧。说着话，夫妻两人起身就朝外面走。 姑姑见此，真的是生气了：“死老头子，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还没张口求他，怎么见得人家就不肯帮忙？如果你向他说明原委，他如果不肯帮忙，咱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求他了。” 玉明姑父闻听此言也觉得有些道理，心想:不试怎么知道人心呢？至此，他决定跟玉明一块去见自己的外甥张小雅。
先给张小雅打了电话，问明他在镇上，约好见面的时间。他俩匆匆赶往镇政府。见面，寒暄了几句不疼不痒的废话之后，由张玉明说明来意。之后，半晌，三个人都沉默，谁也没有先打破这尴尬的场面。后来还是玉明没能沉住气，率先打破这种难堪，对姑父说：张镇长可能有他自己的难处，我可以理解，咱们走吧，我另外想办法。玉明的姑父涨红了脸，一言没发，起身就往外走。张小雅也没有挽留，自始至终也没有解释一句。
此时，已经中午十二点过了，张玉明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为了自己的事，让老人家跟着自己丢人嫌眼的，是自己对不起老人家。说什么都要请老人家去馆子吃顿便饭，聊补自己心中对老人家的亏欠。可老人家黑着脸：吃什么吃，气都让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给气饱了，回家。
张玉明见老人家执意要回家，也就不好再勉强，刚送走老人家，就遇到从前的一个朋友秦宇飞。秦宇飞，如今是青林镇建筑公司经理，手下也有几十号人马，由于所处地理位置的优越，如今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秦宇飞与张玉明也算是发小，两人虽不是同村人，却是同学。说心里话，秦宇飞还是从心里十分的佩服张玉明的。张玉明聪明，脑袋转圈快，要不是家里姊妹多，家里供养不起，按张玉明的聪明劲，国家恢复高考以后，考个大学，应该不算什么难事。真的是世事难料，人的命天注定，命运难违啊。
改革开放之初，两人由于对当时国家形势判断认识不同，玉明有些放不开手脚，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小打小闹，虽未曾失手，但毕竟不曾有大的作为。而秦宇飞则胆子大些，凭借在县城附近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刚开始从做泥瓦匠开始，后来就成立了建筑队，先是接些民房的建筑，随后随着资金的积累，由建筑队改为建筑公司。再后来，就招兵买马，罗织了一些懂技术，会管理的使用人才，加之所处地缘的优势，建筑公司也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成为了青林镇的明星企业。又先后通过整合兼并，如今的“宇飞建筑公司”已经成为了青林镇的纳税大户，让人羡慕不已。
秦宇飞也是好久没见到张玉明了，在此偶遇，也觉得奇怪：在秦宇飞的印象里，张玉明就是一个闷葫芦，心里想事，从不与外人交流，也不善于交际，是个从不求人的主，怎么今天来镇上，莫非是有什么事？无论怎样，眼见已经到了吃饭的点了，兄弟在一起聚聚，吃个便饭，愿意呢就交流交流，不愿意呢就纯粹吃个便饭，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事。
张玉明在看到秦宇飞的刹那。脑子急速转了又转：这不就是自己的财神爷吗？五万，就是五十万对于秦宇飞而言，也是九牛一毛。这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秦宇飞见张玉明脸色阴晴不定，以为是要拒绝他的邀请。没有想到，张玉明一把拉住秦宇飞的手：财神爷，今天看你还能往哪里躲？秦宇飞哈哈大笑：躲？往哪里躲，今天哪里都不用躲，平时想请你小聚，你是三请四请都不到，难得今天巧遇，咱兄弟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一个酒店，进了雅间，张玉明忙张罗点菜，又到外面商店买了两瓶剑南春，秦宇飞见状，笑对张玉明说，酒你在哪里拿的还退给他，我车里有几瓶五粮液，这是上次招待上面检查喝剩下的，平时没舍得喝，也算老兄你有口福。张玉明闻听有五粮液，就去把剑南春给退了。
两人在雅间里等待上菜的空闲，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秦宇飞问张玉明：来镇上办事还是找人？张玉明道：真人明前不说假话，今天来镇上确实是求人帮忙的，没想到，人家不软不硬的，碰了一鼻子灰，丢人丢大了。于是就把上午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最后玉明客气的说道：真是病急乱投医，竟忘了你这尊活菩萨。至此，才把自己想办石场，资金缺口还差五万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秦宇飞。
秦宇飞闻听，仔细想想，说：据说县里的工作会议上已经决定，明年为县里大办交通年，从县城通往市里和省里的道路都要重修，还有，现在通往湖北十堰的道路也要进行改造，如此算起来，如果这些公路都动工，需要的碎石不在少数，如果能与县公路局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有县公路局采用招标的方式，确定使用咱们的碎石，那么此项目大有可为。并说：资金不是问题，现在当务之急的事，是先摸清楚县公路局技术科的底细，弄清楚他们有没有固定的供货单位，才好下决心。
张玉明说，县交通局那里他已经去过，县公路局技术科的刘科长也已经表态，只要咱石场的石料符合施工要求，用谁的都是用，再说，那些零星散户的石料质量没有保证，如果有像咱们这样的石场供货，质量相对来说，应该没有大的问题。
秦宇飞当即表示，他出资五万，算作投资，另外再出五万，作为流动资金。石场具体管理由张玉明全权负责，他是干股，按三七分成，另外的五万，算是他暂借给石场的，待市场盈利以后如数偿还。张玉明不好意思了，人家如此康概，说啥也要按五五分成，秦宇飞实话实说，他的事杂，没有心思管理石场，做的是甩手掌柜，说什么都不能按五五分成，两个人你推我让，最后双方都做了让步，按四六分成。至此，两人都会心的笑了。
点的菜上来了，秦宇飞从车上拿了两瓶五粮液，两个人面前各放了个有三两的高脚杯，秦宇飞把酒满上，两人边吃边聊，言谈甚欢，不知不觉中，两瓶五粮液就喝了个精光。
资金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找县电业局三电办交钱给架电线，再接下来就是去县工商、税务局办理相关手续，又到县公安局备案，办理申请领取开石场所需的炸药的一套手续，又到县安检局办理了相关手续。再接下来就是招兵买马了。为了安全，张玉明决定，不招年龄偏低和偏大的人，有采石经验者优先。为了稳妥，他找到同村的文书周琦商量，让他辞去村里的事，专心做石场的安全管理，月薪1000元。周琦开始还有些举棋不定，虽然村文书不算什么官，但毕竟是村里的“三把手”，一年到头，多少也有些“油水”。经玉明再三劝说：眼下每月1000元的薪酬确实不高，但随着石场规模的进一步扩大，以后的业务量肯定也会与日俱增，到那时，自然会首先考虑你的待遇。
周琦仔细考虑后，同意了张玉明的请求，辞去了村文书的职务，来到“玉明采石场”做了专职的石场安全员。电线架起来了，采石场的设备也到位了，所招工人也已就绪，为了安全，在资金十分拮据的情况下，张玉明又给每个工人买了意外保险。万事俱备。开业这天，张玉明跟秦宇飞早早来到石场，同时还邀请到县交通局的负责业务的副局长王东明到场祝贺，陪同王东明局长的还有县公路局的业务局长李晓辉和技术科的刘俊科长，青林镇也来了位副镇长。
1995年5月10日上午10许，良辰吉日。“玉明采石场”在一阵鞭炮声中挂牌成立了，王东明局长作了简短的发言，主要谈了原阳县委和县政府决定要大办交通，要想富先修路，修路就要用石材，青林镇槐树洼村的石头，经有关专家鉴定，石质硬度适中，是修路理想的石材，希望你们抓住这次县里大办交通的机遇，带领槐树洼村民一起致富。李晓辉局长也做了简短的发言，他主要谈了：修路，需要的碎石量很大，希望你们前期，在做好安全保证措施的前提下，开足马力，多做储备。
挂牌仪式结束，工地一片繁忙。张玉明让周琦制订了具体可操作的安全规章制度，不仅悬挂在工地最醒目的地方，为了提高工人的安全意识，开工的第一天，要求每个人用半天时间，背会安全管理规章制度，不会背者不得上岗。
开始，连周琦都不理解：这不是死教条吗？至于这样啊？后来经张玉明耐心给大伙解释：大家来是挣钱的，不是来玩命的，如果命没了，家里的老人小孩靠谁呀？
开工了，为了确保施工安全，张玉明再三叮嘱大家一定要按操作规程进行施工，如：进入工地，必须戴安全帽，放炮时，其他人员一律撤离工地，进入安全区等等。由于天气渐热，张玉明还特意叮嘱妻子王小红煮了绿豆汤送到工地，让工人们防暑降温。
工地一片忙碌，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眼见采的石头被粉碎成修路所需大小的石料，堆积如山，可公路局那里似乎并没见什么动静。刚开始，张玉明并没太在意，后来周琦提醒了他几次，眼见粉碎的石料就没地方再堆了，这下，张玉明才意识到可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叮嘱周琦千万注意施工安全后就来到了县公路局，先来到李晓辉局长办公室，李局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热情的询问采石场的石料的贮备情况。张玉明一脸苦相：按照你的指示，工人们加班加点，生怕误了县里修路的工期，现在粉碎的石料堆积的像小山一样，如果这些石料再不拉走，接下来的石料就没地方放了呀！你这里什么时间开始拉料？李局呵呵笑笑，就知道你着急，说好用你的石料，怎么，难道你怕反悔吗？具体情况，你去找刘俊谈，他会把局里的意见完整的转达给你的，具体问题你们商量，待会我要去县里参加一个会议。
张玉明来到刘俊办公室，刘科长热情的为他倒了杯茶：就知道你要来，局长让我等你呢。怎么样，石料备有多少了？张玉明一脸苦逼相：堆积如山，你们再不拉，接下来就没地方放了！我那里只能停工了。
这一切似乎是在公路局一干人的意料之中的事。刘俊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说：局领导十分重视这次与你的合作，认为你是个讲诚信的人，用谁的石料都是用，都是要付款的。是这样的，局里修路是要预付款的，资金缺口很大，而上面的修路专项资金还没有到位，所以局领导集体研究，如果你愿意，石料先用，等上面修路的专项资金到位，就给你结清，你看怎么样？
至此，张玉明才恍然大悟，原来公路局是空手套白狼啊，自己手里也没多少资金，工人的工资是不能拖的，必须按时发放，要不然，何来的信誉？再就是水电费不能拖欠，还有就是购买炸药的款，再就是购置采石必须的一些设备，哪一项都需要钱啊。
刘俊见张玉明半天不说话，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刘俊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知道你难，用钱的地方多，可事已至此，挺挺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以后就会好起来的。顺便告诉你个小道消息：咱们县里准备打通通往外面的几条高速快速通道已经立项，要不了多久，就会付诸实施了。如果眼下能与局里处好关系，你想，到时候局里能不与你合作？凡事从长计议的好，你说对吧？
话都说到如此地步，张玉明也只能实话实说：我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资金往里面垫，除了上交的承包费，架电，修路，购买设备，炸药，还有每月必须按时给工人发放的工资，我现在已经是负债累累了，我得与我的合伙人商量，看人家愿不愿意再投资，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请你理解我的难处。
从公路局出来，他先与秦宇飞联系，问他现在有没时间？当两个人约好时间地点后，张玉明就直接去见秦宇飞，两人见面，秦宇飞看到张玉明一脸的苦瓜相，拍拍他的肩：怎么了，又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张玉明此时哪有开玩笑的心思，开门见山：采石场又遇到天大的事了，这次我怕是挺不住了。这不，刚从公路局出来，就来见你，接下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秦宇飞一脸的乐天派：什么大事难事，看把你愁得。走，找个地方喝酒去，边喝边聊。
两人来到一家酒馆，时间尚早，店里没什么客人，两个人要了个雅间，点了几个下酒的小菜，又从车内拿出一瓶五粮液，两人边喝边聊。张玉明这才把如今采石场的石料多的就没地方放了，去找公路局让他们尽快去拉石料，而公路局的想法是先欠石场的石料款，待上面修路的专项资金到位以后一次性付清石场的欠款。并把从刘俊那里听到的消息也告诉了秦宇飞。秦宇飞闻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了：这是好事啊，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就是还需要资金投入吗，要多少？说个数，我让公司财务今天给你转过去，多大点事啊。喝酒，今天你为石场立了大功，我得敬你三杯。
一场危机，于无形中被化解了，张玉明着实有些激动。过了两天，来石场拉石料的车可为车水马龙，张玉明一边让周琦组织人员施工，一边组织人员装车，整个工地，一片繁忙。
由于张玉明、周琦的精心组织和严格管理，石场几个月来运转良好。没有发生大的事故，由于工人的工资从未拖欠，所以，工人的情绪稳定，因此，工人的积极性还是蛮高的。加上张玉明时不时的给工人发些福利，以资鼓励，所以，工人们的干劲十足。粗算，似这样发展下去，到了年底，公司毛利润应该在八十到一百万之间，扣除成本，纯利润应该不会低于六十万。
今天是腊月二十，由于天气的原因，石场在进入腊月就已经放假了。东挪西借，总算把工人的工资全部发齐，只是原来说好的年底的奖金，却因公路局所拉的石料款迟迟没有给结账，至今未能兑现。为此，张玉明心急火燎，眼看就要过年了，原来自己的承诺现在不能不算数。他这些天隔三差五就往县公路局跑。现在是公路局几个头头见了他都头大，公路局财务科的王敏更是老鼠躲猫一样，能躲就躲，有时候实在躲不开，也只能硬着头皮好言解释：局里现在实在没钱，要不你再等等？！一拖再拖，如果说此时的张玉明心急如焚一点不为过。真的是和尚不急太监急，再急也没用。
可能是公路局几个头头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吧，所以昨天下午五点多，公路局财务科的王敏科长给张玉明打电话，说让他明天上午10点到局财务科来一趟。真的，这还是公路局第一次主动给张玉明联系，这让张玉明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第二天10点不到，张玉明就早早来到局财务科，王敏科长笑嘻嘻的告诉张玉明：局领导还是挺关心你的，你的事经局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同意给你一次性结清你的石料款，回去后给工人补发工资，增加设备，过了年早早开工，把料备足，来年再次合作。张玉明闻言，喜不自禁，连声几个“好、好、好，一定、一定、一定。感谢局领导的关怀。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财务科不是直接发现金，而是转账。没法，张玉明又回家拿了自己的身份证到农行办了个人银行卡又到县公路局财务科办了转账手续。
一年的辛酸，一年的拼搏，一年的劳作，换来此时的喜悦。此时，对于张玉明来说，可以说是百味杂陈。无论如何，他又一次成功了。他还清了贷款，根据每个人的贡献大小，又给每个工人发放了数额不等的红包。按照合约，给了秦宇飞本应得的那部分利润，秦宇飞由衷的说：老同学，你不到一年的收入，早已经超过我几年的奋斗啊。说说看，今后有什么打算？张玉明狡黠的一笑：保密，正在酝酿之中。秦宇飞哈哈大笑：好你个张玉明，如今也学会耍滑头了，好，天机不可泄露，希望你尽展你的聪明才智，实现你的人生梦想，今后凡用到我的地方，请直言，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走，喝酒去，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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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 李西亭，教书匠，现已退休。本人平时喜欢读书，喜欢一个人独往，喜欢动也喜欢静，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