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四大道场 | 第三篇钓鱼城079
原创蛇从革 眼镜蛇Nove
之七十九：九龙刻漏续
鲜于刘光的手轻轻去触碰刻漏的纹路。突然，钓鱼城上方一声霹雳，乌云顿时将天空中的月亮遮掩，夜空中的月光星光全部消隐，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黑暗。
钓鱼城上下，先是点燃了零星的火光，随即火把越来越多，火光点缀在从山顶到码头的各处。飞舄楼上的军士也点燃了火把。
接着空中隆隆作响，一连串的雷声过后，暴雨倾盆而下。
鲜于刘光看到九龙刻漏上的每只龙头，似乎都开始扭转头部，发出了轻微的龙吟。
冉璞搀扶着安世通也走到了九龙刻漏旁。九龙刻漏上的花纹在火把的映射下，显现出了橘色的光芒，河图、七星、六十四卦的符号杂乱在刻漏铜柱上显现出来。而鲜于刘光的手掌已经紧紧地贴在了铜柱上，闭着双眼，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铜柱上的符号微光渐渐消失。暴雨越下越大，鲜于刘光闭着眼睛大喊：“把屋顶拆掉！”
士兵们的火把被一阵风刮来的大雨浇灭，飞舄楼再次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中。士兵立即用手里的火折去点火，可是火把和火折都被雨水浸透。黑暗中又传来了士兵敲打火镰的声音。
冉璞听了鲜于刘光的话，迷惑不解。问鲜于刘光：“什么？”
“不用！”安世通却似乎明白了鲜于刘光的意思，“九龙刻漏已经被流光触发，现在九龙需要天降的雨水，用于水分的计算。”
冉璞随即也明白了鲜于刘光为甚么要拆掉飞舄楼的屋顶，不过已经不需要了。九龙刻漏的铜柱在黯淡了片刻之后，突然光芒大炽，整个九龙刻漏内部发出了机扩转动的咔咔声响，刚才消失不见的河图、七星、六十四卦等符号不仅再次显示，而且光芒耀眼。
鲜于刘光的全身也发出了红色的光芒，面目已经不可分辨，身体里的四肢百骸血管，以及十四条经脉尽数看得清清楚楚。
冉璞和安世通对视一眼，安世通点头：“看来当年黄裳老先生，跟司天监鲜于世家是有过交往的。黄裳老先生的衣钵传递给鲜于刘光，并不是突发奇想。”
冉璞明白安世通的意思，也说道：“不错，司天监鲜于世家，本就天文算术独领天下，有了这个九龙刻漏的加持，定然是如虎添翼。我家先祖怀镜一心要把九龙刻漏带到钓鱼城，也不见得是偶然为之。”
“然怀镜老前辈、黄裳先生，我师父观尘子，”安世通说，“他们都是一等一的术士，行事作为，不是我们可以猜测到的。”
鲜于刘光的身体已经与铜柱贴在一起，九条龙在铜柱上上下盘旋。铜柱的上方不断地升起，冲破了飞舄楼的屋顶，同时将两旁的机扩也摧枯拉朽一般地撕裂。
黑夜中，红色铜柱散发的红色光芒如同火焰，在暴雨之中，更加耀眼！九龙刻漏从钓鱼城山巅之上的飞舄楼上拔起，让整个钓鱼城的士兵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
钓鱼城的军士们本来对刚刚到来，协助守城的鲜于刘光这个少年并不以为然，只是碍于冉家和王家经营钓鱼城百年的渊源，才对鲜于刘光表示尊敬。现在看到飞舄楼上的异象，知道一定是这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所为，不禁感叹，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术士！
当九龙刻漏的铜柱冲出飞舄楼的屋顶，全部显露在瓢泼大雨之中后，天上的乌云集中移动到铜柱上方，雨水灌入铜柱顶端。
大雨下了一个时辰后，乌云散尽，明月再次高悬。整个九龙刻漏不再散发出光辉，铜柱变成了漆黑的颜色，铜柱上的九条龙也恢复到了原位。最上方的龙头开始低落水珠到下方的金盏内，金盏很快就被注满了，但金盏内的水并未溢出。
接着，第二个龙头开始滴落水珠，但是第二个金盏注满水的时间多了一刻。随后，第三个龙头开始吐水珠，仍旧是慢了一刻。到了第四个龙头的时候，龙头吐水就更加慢了……
鲜于刘光向安世通和冉璞拱手说：“整个九龙刻漏要到天明辰时一刻十六分才能尽数运转，到时整个九龙刻漏就尽为我水分所用。安道长，你手臂上的阴阳四辩符文可以取下了，这些符文已经折磨你百年，现在可以交给我了。”
安世通长舒一口气，说：“终于是等到你了。”然后把手臂伸到了鲜于刘光面前。
鲜于刘光从怀里掏出了安世通刚给他不久的骷髅画，以及卷轴，对安世通说：“前辈手臂上的符文，和卷轴本都是阴阳四辩一体，只是当年观尘子担心流落到敌手中，因此将卷轴和破解的符文分开。现在我水分已成，就可以将骷髅画和阴阳四辩卷轴及符文合为一体，阴阳四辩骷髅道场可以开启了。”
安世通和冉璞同时笑起来，冉璞说：“等了这些年，终于是把阴阳四辩道场给盼来了。”
鲜于刘光水分与九龙刻漏融汇贯通，水分算术已经超越了之前千百倍，水分算术算到了极处，已经将当年篯铿的阴阳四辩术法的精髓所领悟。
因为这个道场本就是黄裳精心计算布置，在诡道的法术中加以了磨炼。鲜于刘光又修习多年，一经九龙刻漏的计算，便领悟得极快，片刻就知道了如何驱使。
鲜于刘光把骷髅画绸缎披在安世通的手肘之上，对安世通说：“会疼痛片刻，前辈得忍住了。”
安世通摇着头笑起来：“这点痛楚我都捱不过去，这百年的煎熬都白费了。你尽管动手就是。”
鲜于刘光说了一句“得罪了”，然后迅速把绸缎揭开。
绸缎从安世通的手臂上揭下，不光是皮肤上的符文被全部印到了绸缎上，安世通手臂上的皮肤也被完整撕裂，紧紧贴在了骷髅画绸缎上。
安世通看着自己只剩下些许肌肉的手肘，上面血管显露，手腕处的骨骼也暴露出来。若是常人，一定会晕厥过去。
但是安世通并不以为意，对鲜于刘光说：“我青城派的术法修炼了百年，生肌愈合不是难事。只是我老了，完全愈合还需要一段时日。”
旁边的冉璞招呼军士拿了金疮药来，将安世通的手肘仔细涂抹。鲜于刘光知道安世通一定是剧痛难当，但是整个过程中，安世通从头到尾都没有皱一下眉头。可见当初观尘子选择安世通，正是看中了安世通在众多弟子之中，是最能忍受煎熬的一个。
安世通的手臂已经包扎完好，冉璞看着鲜于刘光把贴上了符文的骷髅画铺在地上，然后将卷轴也拉开，小心翼翼地把卷轴和骷髅画贴合起来。
这个过程，鲜于刘光十分仔细，不敢有任何偏差。
果然，观尘子和黄裳百年前的布置十分精妙，卷轴和骷髅画完全熨帖在一起，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