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瓣橘子

风,刺骨。雪,素朴。月,青冷。影,如娑。当朝阳的一丝丝金线透过檐下槐树枝丫上牢实鹊窝的罅隙慷慨而美美地铺撒到我卧室的墙面上时,每一个新的日子就如期而至,而被每一个新的日子挑动的心儿总是时不时地被意念亦或灵感撞击着,推搡着,使得我的五官七窍都快不够用了。

日子的过往和行役,不管你睁开眼还是闭上眼,那有生和无生的气象不遗余力地会在你本具的阿拉耶识镌刻下它的身性,无声无息地跟随你当然也会成就你。正如《大乘密严经》卷二说"一切众生阿拉耶识本来而有,圆满清净,出过于世,同于涅槃。"

善与恶,清净和污浊,和平和暴力,包容和褊私,圆润和疯狂,无私和自私...都在你的阿拉耶识内翘首以盼,盼着哪一天可以跳出龙门,见了天日,大行其与生俱来的威武。

他们那般想"鲤鱼跳龙门"的心劲儿如猴孙被压于五行山下扳指头数数一般,又如封建社会的大宅门里,几个姨太太心痒痒地站在门口等待老爷的贴身家佣在自己的院前挂起了红灯笼那种忐忑不安。这些诸如善与恶、开心和伤心的阿拉耶识每一次只能现出一面,就如大宅门的老爷每晚只能在一个姨太太门前挂起灯笼一般。

被点灯的姨太太手握着老爷的口谕牌,满脸桃花,含羞敛颈地回闺中,轻衣一着,身心柔和了下来,白天琢磨了一整天的杂陈在这一刻如垃圾弃之不顾,柔柔的烛光下心儿放到了心底,只等老爷来了咬她的胭脂和笑靥,陪侍老爷浪荡个三更半夜。

每一次,佣仆的一声"起灯喽"...不知暗了未被点灯的姨太太多重的红粉,也不知让她们的"二层脸"费了多久的心思才在点灯姨太太的窗格上的烛光渐暗下后由盼望到失望,无奈含恨而睡。而那时,没有谁会怜悯被圈在冷宫的姨太太是如何一步步从如花似玉而成了珠黄太婆的,唯有沾流在她脸頬上的哈喇子不忍弃她,还温馨地爬在她的脂粉上,陪她入睡。

慵懒的时光磨蚀着人性,人们啊!想要的得到了就脸上堆着笑,失去了想要的就心儿滴着泪,作为我,你,她,他,它谁能免俗?!

这般陈述,是自行惭愧,也是一个阿拉耶识------善,跳出了龙门,让我欣喜不已。昨晚,我还如往常去晚辅班给学生辅导作业,学生问后,正当我要回家时,一位同学掰了个橘子,自己先吃了两小瓣,然后把余下的一大瓣给我递了过来,"老师,你吃。"我看见他缺水的嘴唇被多汁的橘瓣中的Vc滋润着,我怎么忍心去分享他的补给呢,我说:"你真懂事!老师不吃。"

一瓣橘子,不大,但这位学生在自己如此需要多汁的橘瓣滋养的时刻,他却把那一大瓣橘子递给我,这份爱,这般情,怎么能不是他的阿拉耶识内善良的天性"鲤鱼跳龙门"呢!

这多汁的善良,正像挡不住的汹涌澎湃的长江水,永无止尽地流淌,它流淌的源头在哪里,那一瓣沁人心脾的橘子就会漂流到哪里。其中的内理,你我都懂。而其中散播的效应能流多远,你我心中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