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一捋八王之乱‖～78～劫驾长安（四）

司马颖站在邺城的城头，已经是万念俱灰，被派出收拢匈奴五部的刘渊离开邺城后就如泥牛入海，音信全无；坏消息倒是一个接一个传来——北中郎将王斌在王浚和司马腾的夹击下大败，随即司马腾邀击王粹，王浚则继续北进，在距邺城百里处的平棘击败石超。

石超的军队实际上已经是司马颖最后的防线，现在防线被破，邺城门户大开，沦陷近在眼前了。城外王浚的先锋部队生龙活虎，城内则一片恐慌，王公贵族也好平头百姓也罢，都在收拾东西四散奔逃。

卢志劝司马颖放弃邺城，带着司马衷去洛阳。此时邺城尚有士兵一万五千人，护送司马颖出城是不成问题的。

关键时刻司马颖又犯了浑，他的母亲程太妃不愿意离开邺城。司马颖一向孝顺，母亲不情愿，他也不好勉强。集结起来的士兵迟迟得不到出发的消息，都做鸟兽散，各自逃命了。很快，一万五千人只剩下殿中虎贲千八百人。形势越来越紧迫，卢志劝司马颖早作决断，但是司马颖就是不走。直到隐隐的鲜卑语传来，司马颖才慌了神，他赶紧带着母亲及皇帝二哥出逃，随行者仅数十人。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朝歌才摆脱乌桓追兵，但早已饥肠辘辘，司马衷是吃肉粥长大的，别说没饭了，一顿不吃肉都觉得浑身没力气，哪受得了这罪。到了夜晚，司马衷嚷嚷着要吃饭，这可把司马颖急坏了，野外根本找不到食物，众人出逃又太仓促，金银细软一无所有，幸好有个太监拿出藏在褥中的三千钱，这才在老乡手中买回来一些粗粮咸菜，解了燃眉之急。第二天，众人逃至汲郡获嘉县，当地百姓供给了一只蒸鸡，司马衷狼吞虎咽，很快便把整只鸡吃的干干净净。司马衷幼时的一句“百姓不食粥，何不食肉糜？”让他被冠上白痴皇帝的名号，沦落至此，相信司马衷已经能独自回答这个问题了。

众人继续逃亡，到达温县时，这位糊涂半辈子的皇帝突然清醒起来，他嚷嚷着要拜谒祖陵。温县是司马氏老家，司马氏的列祖列宗都葬在这里。跪在祖坟前，司马衷嚎啕大哭，他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大概按自己的智商向祖先陈述现在的遭遇——饭都吃不上了，肉粥也没人做了，逃亡时太狼狈，鞋都跑丢了，只能穿着随从的鞋……

司马衷已经四十五岁了，自继位之后，先是杨家，再是贾家，后来儿子死了，老婆死了，兄弟们你争我夺，让他这个皇帝当的，还不如寻常百姓，有那么一点生活的乐趣。但生在帝王家，他也只能随着命运的小舟摇曳了。

颖舆帝单车走洛阳，服御分散，仓卒上下无赍，侍中黄门被囊中赍私钱三千，诏贷用。所在买饭以供，宫人止食于道中客舍。宫人有持升余粇米饭及燥蒜盐豉以进帝，帝啖之，御中黄门布被。次获嘉，市粗米饭，盛以瓦盆，帝啖两盂。有老父献蒸鸡，帝受之。至温，将谒陵，帝丧履，纳从者之履，下拜流涕，左右皆歔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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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一个喜欢阅读的，有点强迫症的小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