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幽梦——铁马金戈武泉北

铁马金戈武泉北

阎克敏

在武川县东南部料木山下的卯独沁河东侧，有一座古城遗址，《武川县文物志》说，这是一座建于西汉时期的古城遗址。卯独沁河，发源于武川可镇瑞生金村附近，向南流经哈乐镇卜圪素、卯独沁村，流入卯独沁沟和哈拉沁沟，穿越阴山进入呼和浩特平原后称小黑河，而后汇入黄河支流大黑河。此水古称武泉水，武泉水河谷在秦汉时期是从山前云中川通向山后草原的重要交通孔道。因此，西汉王朝在其北口建有什兰哈达古城，在其南口建有塔布陀罗亥古城和武泉县城。什兰哈达古城和塔布陀罗亥古城是国防前哨，武泉县是耕战后方。武泉县为西汉云中郡（郡址在今托克托县古城乡）十二属县之一，县治在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升盖营村东。《辞源》云：'武川，汉云中郡武泉县地。'武川为武泉县之北境也。当年在武泉县北境武泉水流域，西汉王朝曾和匈奴骑兵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战争，这大概是史籍中记载的在武川大地上发生的最早的一次战争。

历史回到了距今两千二百多年前的秦末汉初。公元前206年，秦末农民起义推翻了秦帝国的黑暗统治，之后又经过四年楚汉相争的内战，汉王刘邦终于战胜了势力强大的西楚霸王项羽，受诸侯王推戴，于公元前202年登上皇帝宝座。是为汉高帝，建都长安，国号汉，史称前汉或西汉。

楚汉战争中，刘邦为了击溃项羽的需要分封了七个异姓诸侯王：楚王韩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赵王张敖、韩王韩信（为区别于楚王韩信，史籍中通称为韩王信）、燕王臧荼，衡山王吴芮。这些诸侯王的封地几乎相当于战国时期东方六国的全部疆域，他们实力强大，各据一方，和朝廷分庭抗礼，形成了新的割据局面。这些诸侯王的存在，不利于维护国家的统一和封建中央集权的加强，因此翦除异姓诸侯王便成了西汉初年朝廷的头等大事。

公元前201年秋天，强大的北方邻邦匈奴冒顿单于发兵围攻马邑（今山西朔州）。马邑为韩王信的王都，韩王信见匈奴势大，不能抵挡，便投降了匈奴。匈韩联军长驱南下，直逼晋阳（今山西太原），北边临边诸郡如代，雁门、云中都落入联军之手。公元前200年，汉高帝刘邦亲率大军攻打韩王信，绛侯周勃以将军之职随从汉高帝攻击韩王信，周勃率领的军队从晋阳北上，一路攻击前进，最北打到云中郡武泉县，并且在武泉县的北境和匈奴骑兵进行决战，大败匈奴骑兵。如前所述，武泉县北境即是今阴山之北武川县地。武泉北之战，是汉军与匈奴骑兵在阴山北首次交战。武泉北之战的胜利，使云中郡及其属县全部得以平定。而后周勃率军转攻雁门和代郡的匈韩联军，收复雁门郡十七县，代郡九县，并俘获云中郡守和雁门郡守。周勃指挥的军队在汉高帝平叛的战争中建功最多，战后周勃因功升为太尉。汉高帝白登溃围后，匈奴回到了长城以北，汉朝恢复了对北边郡县的统治。公元前196年，韩王信与匈奴骑兵复入塞，并占领了代郡参合县，不久汉将柴武攻破参合，斩韩王信。而什兰哈达古城应是武泉北之战后，汉王朝为了加强和巩固北境防卫而修建的城障。

历史学家记下了汉军北上云中平叛和与匈奴在武泉北交战之事，几位早年追随汉高帝刘邦起义的以绛侯周勃为首的著名将领如舞阳侯樊哙，汝阴侯夏侯婴，颍阴侯灌婴均参加了此次战役，可见汉军对这次军事行动的重视。西汉著名历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中这样写道：'（周勃）以将军从高帝击反韩王信于代，降下霍人。以前至武泉，击胡骑，破之武泉北。''（樊哙）以将军从高祖攻反韩王信于代，自霍人以往至云中，与绛侯等共定之。''（夏侯婴）以太仆从击代，至武泉、云中。''（灌婴）以车骑将军从击反韩王信于代，破胡骑于武泉北。'

两千多年过去了，战马的嘶鸣远去，历史的尘埃落定，在武泉北这块富饶的土地上，古老的武泉水依旧在不舍昼夜地流淌，圮颓的汉城废墟默默地守望着在武泉水上新建的高峡平湖，似乎在无言地诉说着历史的沧桑，沧桑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