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听到》｜走不出中二的乙一，下一只折翅的蝴蝶？

作者：Ansel

校对：LIT.CAVE 编辑部

配图：Online

LIT.CAVE编辑部

我们会在每周一发布近期出版的书单，向读者征集评论，并在周日集结推送，本文是编辑部成员的读后评论。

《只有你听到》

出版社：磨铁·文治｜浙江人民

出版时间：2020年11月

作者： [日] 乙一

少年成名的乙一16岁便写出了《夏天、烟火和我的尸体》，这成就了他的声名，也成了他的桎梏。

乙一的作品我看得不多，但是当他的作品依旧还能用黑白加以区分的时候，他就没能脱离推理小说创作的陷阱。

推理小说常常被人诟病成是车间工人与办公室白领的消遣读物，但这恰恰也是不少推理创作大师想要摆脱的刻板印象。只可惜为了保持格调和迎合口味，许多作者难免会创造些具有固定模式的作品来满足受众的期待。

虽然乙一近来的创作没能摆脱窠臼，但这部短篇集《只有你听到》还是相对纯粹的。

从后记中，我们知道这是他在做研究的间歇中创作出来的作品，虽然没有过多的商业目的，但是他创作的动机还是在适应市场的机制，由此在「自我表达」上也没有过多地深入。

这部小说的大部分选篇，可以说是在某种形式下模拟了市场对乙一作品的需求，虽然不至于说是对旧我的复制，但是依旧可以看出与往日作品关联性极强的精神内核——对少年孤独的回望和关切。

当然我秉承的观点就是，小说并非是有绝对的好或者坏，而是更适合哪一部分人的问题，这部乙一的作品同样适合初次接触乙一的读者，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对于老读者而言，难免会生出些审美疲劳。

乙一擅长描摹人物内心的孤独感，从这点上来说，似乎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就选集中的五部作品来说，精神和主题上的重复还是较为明显的。

先说作为书名的《只有你听到》，带着某种科幻、甚至玄幻的味道，女孩与未来的自己通话，并认识到了同样孤独的男生，获得了他人的爱和温暖，虽然通篇读下来令人悲伤且治愈，但是也是篇章中使用的俗套最多且突破性最弱的一篇。

一个社会的零余者获得了未来的自己的鼓励以及另一个零余者的付出的生命之爱，这展现的依旧是年轻人的青春热血以及相对自我的孤独感。

许多青春文学创作者往往在这一点上绕圈子，从情节和意蕴两个维度都没能跳脱出最为基础的层面，过于频繁地描摹温情和频频展现对孤独少年时代的回望是乙一在创作中最为鲜明也最为遗憾的一点。

由此在这一类品种的作品中，鲜血和情感显得单纯，亦显得廉价。

《谎言女友》承接的是《只有你听到》的孤独感，从虚拟到现实的臆想，让「大学生找女友」那么一个略显尴尬和俗气的期待变成了一种零余者在孤独中寻求陪伴和认可的表现，从而使得这种看似荒唐的「臆想」变成了某种纯洁美好且略带苦涩的理想泡沫，甚至有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幻想火鸡和奶奶的味道，可以说这才是白面乙一实力最为凸显的一篇。

后来的《骑士内裤君》则和《伤》在精神上颇为相似，《骑士内裤君》指的就是一条充满包容性且像一个导师一样存在的会说话的内裤，最后为了让主人公成长独立选择回归内裤，颇有《长江七号》的味道，《伤》在情节上其实与《骑士内裤君》大体雷同，都是讲述异能者导师与普通人主角的成长故事。

《伤》中的我一直接受着拥有了超能力的安里的照顾和陪伴，并在最后关头也做出了牺牲，挽回了安里的生命，整个故事其实展现的是乙一对少年时代美好友谊与友人馈赠的温情回望，而《骑士内裤君》中的我与内裤君其实同样也有着这一层关系。

不过最能体现日式美感的还是《花之歌》，它讲述的是在车祸中失去爱人和腹中孩子的倔强女子与一朵长着人头的花的诡异且凄美的故事。

就在这个层面上，乙一还是能与老一派的日本作家川端康成和夏目漱石步调一致，从音乐和古典传说中提炼出了素材，并借此升华了单纯的爱情故事，由此，《花之歌》所呈现出来的乙一创作的突破性最大，因为它呈现出了在安全区之外的乙一。

总的来说，这部小说集整体（4/5）没能跳脱出青春小说本身的桎梏，相比于村上春树那样对于「孤独感」的呈现以及勇于面对甚至把玩的那种成熟感，乙一的小说更为单纯，也更为低龄化，社会关系的简单和善恶（少年世界与外部世界）的对立也非常鲜明和套路化，用网络的语言来说便是有些中二。

这也是乙一的作品受人诟病的地方，读多了难免会生出些对少年感的腻味。

当然应是强求所有的作者都在作品中表现得成熟显然有些过于世故，但是作为一个鬼才少年出身的作家，乙一身上理应拥有更多的可能性。

正如海明威叹菲茨杰拉德一般，若是乙一没有选择从这种单纯的模式创作中走出来，那么难免也会成为下一只折翅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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