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朱同：《栽绒帽子到非洲》
【总第031303期】
栽绒帽子到非洲
作者：朱同
第一次出国去非洲工作是在八四年三月初，乍暖还寒的时候。单位来车到家接我去机场，临上车，母亲说稍等便转身进院，不一会儿拿着顶栽绒帽子出来扣到我头上说，欧洲冷得很，在巴黎转机时用得上。母亲印象中的欧洲很冷一定是苏联莫斯科，五月街头还有没化的积雪。其实法国巴黎的气候受墨西哥暖流的影响，冬天并不冷。但是，帽子是母亲心疼儿子的心意，是必须接受的，不冷也得戴着。
这顶栽绒帽子还是文革后期什刹海冰场上的标配，已经在衣柜里放了十年。因从小不喜戴帽子，总觉得脑袋上压个东西十分不爽，这顶帽了自从买了就没怎么戴过，所以还是挺新的。我已经把它忘了，可见母亲爱儿如此心细。
到首都机场托运完行李后，才感觉到这顶帽了成了多余物件，没办法，手托着吧。人在沙迦和巴黎转两次飞机，但行李是直接托运到刚果首都布拉柴维尔，就这样，这顶栽绒帽了跟着我到了非洲。
两天后，飞机到达布拉柴。一出机舱，就立刻感到一股热浪袭来，顶着赤道的烈日，一手拎着手提箱一手托着栽绒帽，走完短短百十米的路进到机场入境口已是汗流浃背了。
刚果国家电力公司来机场接我们的是个叫库巴的小伙子，个头年龄与我相当。在办理入境填卡手续，提取行李的过程中，以及送我们去酒店的路上，库巴一直都帮我拿着那顶帽子。看得出，他对这顶栽绒帽子十分感兴趣，不停地用手扶弄着帽子上的绒毛，直到在酒店入住后才有些不情愿地把帽子交还给我。
第二天使馆经参处派车送我们到刚果国家电力公司会谈。库巴也出现在会谈现场。刚方总经理介绍说，将由电力公司年轻工程师巴库先生全程陪同中方考察组完成这次220KV高压线路的定线考察工作。当天的会谈结束后回酒店，不曾想库巴骑着辆法国标致牌小摩托一路跟到酒店并直接找我说点事。我问他何事？库巴问我带来的那顶帽子在刚果期间戴么。我说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呢。库巴说既然不戴就送给他吧，他急着追来就是怕被别入抢了先。黑人兄弟凡见到自己心宜的物品，不管是谁的都这么直接。
原来库巴曾在莫斯科留学，看苏联人冬天都戴这种帽子（人家是剪羊绒皮帽）非常羡慕，可自己为省钱没舍得买，冬天一直戴的是毛线帽子。这次看见我带来这顶栽绒帽又勾起了他的心病。其实，我正不知如何处理这顶帽子，因为不可能再带回国的。听完库巴的故事，正好做个顺水人情，更何况接下来几个月的工作少不了他的协助。我便对他说既然喜欢就满足他的愿望这顶帽子送给他啦。库巴听罢上来就是一个两边贴面的拥抱，高兴得手舞足蹈。
从此，布拉柴街面上出现一道新的风景线，库巴每次骑着小摩托出到街上必戴着这顶栽绒帽子，早晚时还要把两边帽耳朵放下来招遥过市。在37-38度的气温里，面对路人投出的诧异又羡慕的目光，库巴内心一定是充满了温暖和享受。
作者简介
朱同，1955年4月生于北京。曾下乡当过知青。82年从北京外国语学院（现外语大学）毕业后，长期从事外经工作，在国外工作多年。曾担任中国水利电力对外公司总经理助理，08年调中地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任副总经理至退休。
在场文学 The presence of liter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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