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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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难忘

文/ 陶永超

有一天，女儿翻开我的相簿，拿出一张发黄的相片问这些人都是谁。看着这张发黄的相片，思绪就像潺潺流动的小溪水驶进我回忆的心田。

—— ——题记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评论那个年代，父亲因为耿直倔强的性格被划成了所谓“右派”。由“非农业”户口降为“农村户口”。为了生存，母亲只好带着一群年幼的孩子回到父亲阔别多年的老家。由于当时种庄稼地实行“工分”制，我和弟弟还很年幼，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嬴弱的双肩便担起了家里的重担。那时父亲的工资只有几十块钱，地里的收获也不多，家里的生活已经很困难了。没有办法，母亲只好把大儿子送到部队入伍当兵。因为当时需要所谓”村里生产大队“开信，可是村里队长故意刁难母亲，硬是压着不给开证明，母亲没有办法，只好求到当时的武装部一个俞姓政委。政委出面，完全符合应征入伍条件的大哥才穿上了军装。大哥穿上军装快走的头几天，父亲特意回来领着我们全家八口人到“友谊相馆”照了一个全家福。我戴着大哥的军帽。记的摄像师傅把我的帽子摘下来，我又戴了上去。自幼的我就很任性。那时父亲还很年轻，我和弟弟依偎在父母的胸前 ，身后一身学生装的二哥站在着军装的大哥旁边，刚做完脑部手术的大姐头上戴着围巾站在大哥左边，二姐就在大姐的身旁。我们的身后布景是人人向往的延安宝塔。看到我们姐弟几人的懂事，连摄像师傅都羡慕我们的一家。

大哥要去当兵了，对于父母而言是一件欢喜而又难过的事情。毕竟儿子不用生活在这个困苦的环境里了，最起码能一日三餐吃上白馒头了。可是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呀！那个时候，中越战争开始，中方为了维护国威军威，开始了自卫反击战。大哥所在部队已经接到了奔赴战场的军令。邮差把信件递到母亲手里时，识字不多的母亲让孩子们念给她听。大哥来信说，部队已经要求每个战士写遗书了，并且晚上不许躺下睡觉，只能抱着压满子弹的枪支打盹。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颗心老是悬着，常常夜里偷偷的流泪，偷偷的拜菩萨。父母双亲一向是不迷信的，现在的母亲也不迷信。而当时年幼的我会常常吃到大哥从前线寄过来的压缩饼干军用罐头。那个时候，父亲还在外地工作，常年难得回家。母亲带着我们姐弟几个艰难的度日。家里没有一个顶梁的男人，外人会常常欺负我们。那段悲惨时光，至今想起仍常常会心潮起伏，热泪盈眶 ，不能自己。

那个年代，我们住在两间房子里，姐弟几个躺在一个大炕上。小时候，常听父亲给别人说一句话：我家八口人两间房……。可就是在这样的困境中也没有压垮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有次父亲回来带回两个白面馒头，我和弟弟都舍不得吃，偷偷的留下半个，许多许多天以后才想起还有半个馒头没吃呢！再吃时，馒头上都长毛了。那时生活尽管贫困，可我们姐弟几个人的衣裳总是干干净净的，换下来的脏衣服母亲总是及时给洗干净叠好放在炕沿边。母亲把大哥穿过的衣服改小些让二哥穿，我穿二哥剩下的。两个姐姐给弟弟做白色假衬衣领子让我们穿。我想，我喜欢穿白色的衬衣，也许和幼年时姐姐做的“假领子”有关吧。那时流行一句话，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母亲也用“不跟别人比吃穿，只跟别人比学习”这句话来教育我们。我们姐弟几个也在母亲的激励下努力着。

大哥退伍后，我们又过起了“八口人两间房”的日子。那时家里很穷，连姨母都笑话说：四个儿子，将来怕是讨不上媳妇，变成四个光棍老头了。却不料，我们姐弟六人都会有这样的幸运：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等我们姐弟相继长大，“月下老”给我们姐弟提亲时，父亲总是先说那几句话：家里穷，八口人两间房，不嫌家里穷才行......经常惹得大家笑。我们也在这苦中取乐似的笑声中相继成家。

时光似流水。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如今，我们姐弟几个早已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了。蓦然回首时，才知自己不再有童年的苦乐，不再有曾经的年代，不再会有过去的一切。我真希望能逆溯时光之流走回昔日，重温过去的酸甜苦辣。三十多年了，可以忘记许多东西，却忘不了悲惨的过去；三十多年，可以冷落许多东西，却冷落不了亲情。岁月的河流无情，却冲不走我对以往的回忆！如今看到这张几十年前的老相片，再回忆以往，更是激起我心灵深处的波澜，不胜感慨。过路的人我早己忘记，经过的事已随风而去，今月圆人不再圆，吾爱吾恨，何时复迷！！！

后记

写这篇回忆的时候，我一直被跌宕起伏的思绪感染着，脸上总是淌着泪珠。常常激动的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笔擦去眼泪。那个时代不会再来，那段悲惨时光不会再来，“八口人两间房”的历史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我们姐弟都有不止一处房产了。我也从一个小小少年变成了一个近四十不惑的中年人了。每当看到两个活泼茁壮成长的孩子，心里常常会问自己，他们会知道他们当时年小的父亲经过的事吗？他们会理解那个年代吗？他们会珍惜已经拥有的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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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永超，男，1971年出生，学生时期任班干部直至毕业。中学时代连续多届任《河北语文》报刊学生记者1990年参加工作，1995年下岗以后自谋职业任石家庄物流分公司总负责人，2004年加盟中国人寿保险成安支公司部门经理至今。喜欢文学，多年未曾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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