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北新市:筷搛茶糕话沧桑!

请点击“张明儿”关注我,获取更多内容 。本篇部分茶糕图片来自于“新市桐德茶糕店”资料

浙北新市的百姓慢生活是相当有内容的,你若花上一年半载的时间去观察,去总结,那是远远不够的。今天我只说一个情景——筷搛茶糕话沧桑,便知它的趣味,便知它的慢,慢得有节奏,像老片电影,像往事里的人物回放,像你突然回到出生的古镇弄堂。
搛,新市方言,音近“兼”,是用筷子夹持的意思。吃茶糕用筷子搛着吃,可以吃出别样的味道,把生活慢下来。一杯茶,两块茶糕,三五人以同样的“早茶款式”围一张桌,就彰显古镇的生活趣味,这便是新市人慢生活优雅的“吃早茶”常态。现在真正“吃早茶”的新市人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农村人与镇上人都有,筷子搛着茶糕,聊天话着沧桑,因而筷子在茶糕上任意粘着,搛的时候完全不用劲,而话题在海阔天空中飞行。聊到起劲时,干脆放下筷子,手眼并用,眉飞色舞,将一些日常听不到的精彩细节一一抖出来,比抖音更抖。直到一个内容接近描述完成,再拿起筷子,伸向茶糕,稍稍用力之下才搛起茶糕的某一小块,送到嘴里,裹挟着茶糕的糯香与鲜美。
一边聊天,一边吃茶糕,聊天的人互有对视,眉目之间的感慨,连着人世沧桑,让人体会到话题内容的广阔与深远。看着早茶人“筷搛茶糕话沧桑”的细嚼慢咽,节奏掌握得极好。这一搛一饮说话悠扬的早茶状态,极不是年轻人能够一下子模仿学会的,那是需要有一定的早餐坐茶习惯养成,才会慢慢生出这样的味道。此外,还需要有大量自身沧桑的故事伴随,如果一个生活顺风顺水、家境富到流油的人,人生没有苦难也没有坎坷,是做不到“筷搛茶糕话沧桑”的极佳状态,节奏上恐怕也无法达到那种慢到恰如其分的美。
笔者身为新市人,本地乡俗长期熏陶了我生活审美的特定尺度,我比较欣赏早晨边吃茶边搛茶糕的习俗,特别喜欢走在古镇的河边弄侧,看到某家早餐店有三五人聚在一起,他们正在“筷搛茶糕话沧桑”,心里就有一股热雾冲上来。遇到有熟悉的人,必身入其间坐下来,听上一段海聊,然后看他们搛着茶糕,慢条斯理的用筷,把一块小小的茶糕,分成十多份,甚至分成几十份地吃,这样慢慢送到嘴里的效果,真让我享受到古镇人文的生活美。而且这样的场景,往往是话题广泛,人们聊天节奏把握几乎达到抒情状态,令我迷眼恍惚,天马行空,自己心神也不由自主被这些话题卷到了往事深处。
筷搛茶糕话沧桑,一顿近两小时的早茶,仅用两块茶糕足矣。筷子搛着茶糕的韵味是古镇生活情趣的独享,方桌上放着茶杯,是店主免费为客人提供,桌下还备着随时可以自己加水的热水瓶,茶杯喝浅了,同伴中有人站起来,顺着桌子满圈加茶,几个人其乐融融。而两块雪白的新市茶糕放在一只盆子里,茶糕鼓胀着红润的馅料,几乎要顶透出来的样子,热气在上面袅袅,那热气裹挟着馅料的鲜肉与皮冻配合的酱香味,直钻入茶客的饥肠之中,让客人们的心情都被扰得兴奋起来。这新市茶糕做得确实崭,与周边江南水乡的肉糕不一样,软软的样子有一种骄贵柔弱的酥化,但偏偏形态完美。茶糕的粉团与中间硕大的神奇味美的馅料结合完好,让人感觉得到馅料突出了内容,粉团装饰了茶糕,以其糯香的粉框托起硕大鲜美的馅料,就像女人的纤手捧起硕大鲜香的甜瓜,递向你,让你眼睛为之惊艳。
吃新市茶糕,最好是用筷子搛着,这样会把一次早餐吃得更有情调。这是新市茶糕暗藏了期待,引导你去了解新市灿烂历史,有这样的美食愿景才能有这样的品尝效果。据本地方志记载,新市茶糕早在明末清初已经盛行,遥远的康熙年代,它已经作为新市特产而被史学家较早记载在方志中,这很不简单。据笔者分析,新市茶糕之名的来历,应该与其新市南宋以来的集市码头发展有着密切的关系。新市凭借运河码头优势,在浙北土地上较早大量出现茶楼,茶楼生意兴盛的衍生物,在鱼米之乡的新市则是早餐的米食糕类,在此历史背景下,新市茶糕应运而生。清末时期新市西河口两岸,楼上为茶店、楼下为早餐糕点的“一楼两店”形式非常多,茶糕之由来,盖源于此。
新市是人文荟萃之地,新市饮茶之风较早盛行是由其集市繁华的特点而决定的。本地大量茶楼决定了茶糕的出现,而茶糕又能有助于人们“早茶潮”的兴起。清末民国时期统计,不足两平方公里的新市古镇地域上,有规模的茶馆就开了近三十家,而这些茶馆很多都是“上茶店下糕店”形式。历史上的国学大师俞樾父子两代与新市结缘,父亲在新市办私塾开馆教学收徒,俞樾本人在新市广交书友,并帮助建办了“仙潭书院”,想必他们父子俩对茶糕也情有独钟,一定会在某个时期与这里的亲友一起,选择某家早茶店,享受着“筷搛茶糕话沧桑”的生活闲趣。有文化的人是喜欢这样的慢生活节奏,喜欢这新市茶糕的糯香鲜美,这样的早茶形式,会更有利于文化人的民间采风。
眼下春节期间,正是亲友之间迎来送往的最佳机会。筷搛茶糕话沧桑,有这样的早茶氛围才可以叙旧道情。上几天,笔者约几位好友,在新市交通路处的一家名为“桐德茶糕店”中吃早餐,正遇上这家店的店主沈丽芳女士。据店主反映,目前桐德茶糕店,生意火红,在德清同业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获得过2019年新市镇美食协会颁发的“金牌茶糕奖”。作为“新市茶糕非遗文化”申报人的沈女士,就传统新市茶糕的保护与发展,谈了自己颇有新意的想法,近期她打出“同心同德”四字,为新市茶糕赋有创意的愿景,她又不断制作抖音,宣传新市茶糕文化,在挖掘新市茶糕地方历史故事上也不断溯源探寻。当时,我们手上的筷,正搛着沈女士亲手做的茶糕,听着她关于自己茶糕创业的故事,不免感慨良多。
在一座寂静的慢生活古镇里,三五人“筷搛茶糕话沧桑”是一件美事。哦,我们非常期待新市茶糕更为辉煌的未来:沈女士代表新市众多的茶糕制作人,他们作为新市茶糕传人的新一代,正努力设法接过老一代的传统,主动挑起传承的重担,把新市茶糕做得更有时代内容与时尚元素,成为江南传统中一道闪耀着新市历史文化的金牌早餐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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