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市古镇的仲夏之夜,原来这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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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市,历史这么长,留下来最宝贵的,也仅是河流与桥梁。它的美,除了人们在史料中了解到它的繁华与辉煌以外,更多的是,它留下的沧桑容貌与骨架般的轮廓,在不同的季节里所变换的形象,所引发的咏叹。这座古城的春天样子是唐朝的,夏天的样子宋朝的,秋天的样子是清朝的,冬天的样子则是清末民初的。现在正值仲夏,趁着夜色像巨兽狻猊一样,攀越入城的时候,如果你有怀古兴致,想在新市明朝方志上记载的老街上走一走,或去一条据传年份为一千七百多年历史的人工河流两侧走走,甚或去一些原为木桥、后改为石桥的不同位置的古桥上面走走,或在那些被古代设栅为防的郊里之地走走,你会觉得,新市古镇的仲夏之夜,原来这么美。
一说起新市的仲夏夜,上几天来新市品尝逆鱼的桐乡友人李峰和施斌华两位兄弟,餐后就单独直往西河口钻,那夜色里的西河口,晚风轻拂脸庞的恋爱感觉是何等迷人。湖州谢墨先生也对新市仲夏之夜极度迷恋,自驾车过来,吃一碗羊肉面,或者千张包鸭饺面,然后走走看看,让心情放松,沉醉其间。武康那边过来的人更多,他们会三五结群,甚至会组成很大的夜游团队,驾几辆小车,餐后直奔而来,而抵达新市时却是夜幕低落、帷幔垂下时分,小车驶入古镇,诗意与情趣便自内心慢慢溢出来。
如果你决意要在新市明朝方志上记载的老街上走一走,那么,笔者建议你去司前街,往刘王庙的地方走走。这里虽经岁月剥离了繁荣,民居也改变很多,但依然还有那么一种旧时光味道,保存在这段空间中。一至黄昏,这里的气氛很快进入古老的章回小说背景中,那些石库门左右两侧壁立,曾经是一些大户人家,大多门庭萧然,石库门紧锁了太多的往事,现住百姓大多不知道,甚至连住在石库门旁边的民居老人,也很少知道这些石库门主人叱咤风云的人生。
夜幕降临了,司前街的老槐树不见了,清末民国初的“警察公署”不见了,岳庙湾的“东岳行宫”不见了,“三元宫殿”不见了。夜幕降临了。“刘王庙”的关闭了沉重的庙门,旅人消失。夜幕里的几株高大洋槐,在仲夏夜凉风里怡然轻语,漫不经心,像是老者的聊天,不着边际,却是乡音里语。
如果你真的要去“西河口”走一走,据传年份为一千七百多年历史的这条人工河流,将为你全面开启灯光,照耀你的全程观光行迹。这是一条值得你漫步的古老景区,仲夏之夜将让你沉浸在流金溢彩的旧朝梦中。遥远的西晋时期,当年朱泗冒着酷暑带领着百姓开河,妇孺们食箪浆壶,场面非常感动,时至而今,这里成了夹河两岸的茶肆店馆,冥冥之中像是当年场景的传承,纪念着这位治水英雄的惊天壮举。
说到茶馆,仲夏夜色里的新市就很有特色了,一河两岸,一直从南栅到西栅,后到北栅,然后南栅也有。这些茶馆或大或小,或红或绿,或暗或明,或古或今,或中或西,可谓是风格上百花齐放,服务上百家争鸣。个人比较推荐的,还是北栅茶室,傍依了一座清朝的古桥——龙安桥,有青藤绕屋,凌霄攀壁的左邻右舍,一棵冬青树的细碎如米粒的花,在仲夏夜的空气里,散发出空气清洁剂一样的清香,而龙安桥下河流里面,有逆鱼在仲夏梅雨之水中激情潜泳。坐在这里饮茶,聊个天就像品味一首宋代的清平乐小词。
如果你还想去古石桥上走走,仲夏夜的光影里,那些原为木桥、后改为石桥的不同位置的古桥,又将会给你化出浓淡不一的历史文化味道。那些石桥,或大或小,或低或高,或平或拱,或窄或宽。一座桥有一个故事,一个故事里有许多名人,一个名人又有许多事件,这些情景连成的是一个朝代,一个风烟滚滚、纸醉金迷的朝代,你会有一种凭吊的咏叹起伏于心中,这看似宁静的仲夏夜。
我推荐你首选的便是寺前桥,这是一座怀古的桥,是一座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古桥,它的时空另一头,或许比唐朝更远。仲夏夜月色下的寺前桥,桥的轮廓则会泛出淡淡的幽光,极为典雅与古朴。如今扮饰了灯带镶线后,一座古庙与一座古桥便成了一对清贫的兄弟,在忘了世纪的时空中,两位“僧人”打坐参偈。无论从远处看,还是桥上望,让旅者顿生拂尘之意,而拂尘之际也同时拂了暑热,所谓心静自然凉。
其次可以走走望仙桥、会仙桥、驾仙桥,这三座桥都紧围着陈家潭,夜风徐来,拂着弦,传来久未入耳的古调。陈家潭有夜空沉璧的月色奇景,让你领会到道教的意境。这里虽不是仙潭传说之潭,却与传说中的仙潭,有异曲同工之妙。你看那月光下的陈家潭,南北与西处,三桥相望,可以让你想象当年陆修静为避“太初之乱”而南游来此地隐居修造。传说绘声绘色,说他在河底下弹琴,在河面上邀来仙人下棋。这仲夏夜,尤其是在古镇新市的仲夏夜,非常适合神话形成,一种通过神话演绎的历史故事,便成为美丽的传说而被广泛流传。
如果你想要要去那些被古代设栅为防的郊野之地走走,那么我建议你北栅走走。那里看得到古镇昔日的美丽与哀愁,听得到仲夏夜里夏虫鸣声与田间蛙唱,郊外的荒凉,却是时光的原生态复现。这里有一条“朝东埭”街是通往“虹桥”的,以前这里是最北面的桥,如今经过政府开发后,则悬于城中,倒是觉得有点“不着边际”,历史文化氛围有些减弱。此桥古名甚多,称“西吴桥”“拾清桥”“洪桥”“洪福桥”“总管桥”(古代桥傍建有总管祠)。一桥飞架,水中倒影成团状。仲夏之夜,月挂碧空,望河上“虹桥”,美好又空灵。
趁着仲夏夜色,如按“北街”方向,绕一条叫“马路”的小径走,则可以抵达新市北端另一座古桥——“状元桥”。其实“虹桥”和“状元桥”直线距离也只隔了近一、两百米,民间称“东吴桥”和“西吴桥”,这里面的“吴”应该与“状元桥”旁的“吴家园”有关。靠近“吴家园”东面的桥,即“状元桥”也称“东吴桥”,“吴家园”西面的桥,即“洪桥”,也称“西吴桥”。“吴家园”现已完全湮灭,不留痕迹。这里原是南宋丞相高官的吴潜大官府第,也是出生之地。吴潜,号“履斋”,在他担任丞相期间,在这里建了一座“履斋书院”,是湖州市内最早三大书院之一,有皇帝御书的榜额,辉赫当朝,天下仰慕。
“新市”之名源于晋朝的一次治水,又兴盛于南北朝。晋朝是带有远古的名字,南北朝则带有沧桑的名字,如今,一千七百年过去了,新市的变化可谓是惊心动魄,超越我们的想象。仲夏之夜,夏虫唧唧,当我们走在新市的当下,回忆与实景周而复始的化入化出,令我们感叹新市的仲夏之夜,原来这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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