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城市带娃团/李端芹
城市带娃团，顾名思义，指的是生活在大城市，专门负责带娃的一些人。带娃团员，小在45岁，长者至七八十岁。这些带娃团里，又多以老年妇女为主。看吧，每过上班高峰，成群结队的带娃团从小区各个角落冒出，又赶趟似的汇集到小区过道口——那儿最凉快。她们手推肩背，牵大扶小，浩浩荡荡，一路欢笑一路歌，朝着目的地出发。每人的装备，一只茶杯，一把蒲扇。汇合后，大点的孩子迅速寻找到各自的伴侣，或玩或闹，不一会的功夫，玩成一团，闹成一片。大人们则分片分派聚拢——闲聊，家长里短，天南海北。她们来自五湖四海，肤色迥然，语言各异，但仍滔滔不绝。榕树下，阴凉地，娃娃叫，大人笑，混着知了的聒噪，形成一曲特有的城市交响乐。
娃娃们的饮食起居是带娃团的主要职责。大城市生活节奏快，年轻人的和着朝九晚五的节拍，迎着朝阳出门，踏着晚霞回巢，无暇顾及娃们，整个夏天，不，一年四季，娃的一切都由她们操持。八点过后，父母出门，娃们醒来，刷牙，洗脸，喂早餐，等一切归于平静，而后推车下楼，是娃们最快乐的时光，他们在打闹中释放一天的能量，直到日头高照，温度升高，大人们才牵着疲惫不堪的小手归隐窠巢，接着准备午餐，午睡。若有学习任务的，她们还要按时送娃去早教。子骞宝贝两周时就报了早教班的，每周两节课雷打不动。父母来不及陪伴，带娃者就须先赴后继。直到父母下班，才能够落个清闲自在。
我儿居住的兰庭社区，是绿城开发的规模大较成熟的城市小区，环境幽雅，人口入住率较高。最近五年，小区人口暴涨，大多是杭州市引进的青年才俊。浙江省统计局网站公布的《2019年浙江省人口主要数据公报》显示：2019年杭州市常住人口总量为1036万，与2018年末常住人口980万相比，净增56万，人口增量居全国首位。人口的增长，势必带来房价的增长，尽管如此，仍然阻止不了青年大军的涌入。年轻人的涌入又裹挟着带娃大军的涌入。他们来自天南海北，为子女能更好更快地融入繁华大都市，带娃团们抛家舍业，跟随子女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他们吃苦耐劳，无怨无悔，奉献着自己的余生。他们学会了累中偷闲，苦中寻乐，眼见着娃们像小树一样一天天成长，心中的苦累会顷刻间消融。
带娃团有各自的团伙。有的按地域划分，有的按年龄划分。我在余杭暂居的日子，也曾想融入她们的圈子，可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一来语言不通，她们的南腔北调让我云里雾里，两三个南方人聊天，简直就像听天书，干脆摇着蒲扇一边凉快去；二来团伙们多为老年妇女，吃喝拉撒，姑长婆短，我也不感兴趣。
大人分团，娃们也分团。我仔细观察过，两三岁的孩子已有智商，他们知道哪个可交，哪个不可交。和子骞宝贝交往的有三个小伙伴，按年龄位次，老大石头，三周八个月；老二车车，三周六个月；老三笑笑，三周四个月，老四子骞宝宝三周岁整。这四个小家伙俨然一个小团伙，小区人称“四大金刚”是也。他们独立独行，不见不散，不论谁先下楼，必然先到人群里寻觅一番，若是没有自己的伙伴，转头就走，再不多看两眼。如果再寻觅不到，就会缠着大人在楼下直呼其名，直到下楼汇聚为止。他们最擅长的游戏就是玩滑板车比赛，那个莽撞劲，让众多小朋友望而却步。对于好吃的东西，他们从来不吝啬，见到好朋友，必然分享之；至于自家的玩具，他们就不那么大方了，为了争玩具，几个小伙伴经常闹矛盾。这倒正常，他们为了争抢“老大”的位次，竟闹得不可开交。有好几次，子骞宝贝为了争当“哥哥”和小石头打了起来，大人拉都拉不开，引得众人大笑。
石头的奶奶八十岁了，老家是安徽阜南的，有子女四个，石头的爸爸数老幺，本在家务农，为了看孩子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城市。石头最调皮，好惹事，奶奶年事高，治不了娃，经常难为的落泪。子骞奶奶年轻点，又是老乡，就对石头多加关照。笑笑的姥姥是江苏泰州的，方言很重，为了交流方便，也努力学说普通话。车车的奶奶是杭州本地的，原本车车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的，后来被“三人团”吸引，主动加入“三人团”，奶奶看孙子玩得开心，也就同意他入伙了。四个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几家大人就凑在一起聊天。渐渐地，四个家庭也就亲如一家了。这不，子骞宝宝三岁生日，哭着喊着让我们邀请几个伙伴来家一起过生日。烛光里，看着宝宝们被蛋糕摸花的小脸，大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说，带娃苦，带娃累，出钱出力活受罪。但换个角度想，家庭和睦，子孙安康，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作 者 简 介
李端芹，男，淮北市濉溪县人，中学高级教师。系淮北市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著名行走散文作家联盟成员、新媒体《行参菩提》签约作家。业余从事文学创作，网络发表散文、小说、杂文数百篇，有多篇稿件被市县报刊采用，出版文集《山风吹来》《那飘雨的日子》。现供职于淮北市濉溪县城关中心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