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漆水河谷/张智锋（文）/董忠级（摄影）
漆水河谷石林
冬日暖阳懒懒散散地撒落在萧零的山间原野，站在宝鸡峡引水渠畔，若不是“漆水河渡槽”五个醒目大字提醒，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荒芜的沟道便是悠久闻名的漆水河。
漆水河发源于麟游县，流经永寿、乾县，汇入渭河。此地叫龙塘沟，高山对峙，满山的石头或险峻孤耸，或百态盘卧，苍翠的松柏根植期间，恰似相守万年。山下岩石壁立，形态各异。正值枯水期，河床干涸，水落石出。踩着乱石，仿佛进入原始状态，峡谷幽深狭窄，穿梭期间宛如走进树林，网传的临平石林便是此地。所谓石林不过是百十米的小峡谷，奇石错落，鬼斧神工，如果蹲下仰视，镜头里还真有点壁立千仞的味道。与喀斯特地貌石林相比，确实不值得一提，但在黄土高坡上能有这么一片石林也算是个奇迹。
漆水河谷石臼
慕名而来的人不少，多数带着“没有什么好看”的遗憾离开。我就幸运多了，作为向导的同学是地质专家，传播了常识，还发现了许多秘密。石林里的石头大多是一层层竖起的大石板，被河水冲刷的石缝如刀切一般。有的石层却像正弦曲线，在我看来，就一堆乱石而已，可是在地质专家的眼里却与地球构造运动、背斜、向斜等等的专业术语联系在一起。还有的石头花纹密布，如奇妙的图画，像云纹、像飞龙，应有尽有，如果发挥一下想像力，或许可以命名为“龙凤呈祥”“百鸟朝凤”“江山多娇”等等，这些巧夺天工的“石画”是亿万年前火山岩浆激情喷发的杰作。
大自然的力量神奇无比，岁月的墨汁泼洒在被河水浸泡过的石头上，活脱脱一幅天然的泼墨画。峡谷一侧的巨石上凹进一个深坑，像半个石臼一样，底部一圈深褐色的水痕，侧面则光滑后凹。可以大胆推测，河水从上游滚滚而来，落入巨石前凹面处，久而久之便冲出了又深又光的半个石臼。河水冲击巨石时，会发出洪钟般的响声，这便是传说中的“响石”。响石潭是瀑布下能发出响声的水潭，礼泉的泔河、小河都有。如果遇上丰水期，站在水潭旁能听到如琴筝、如鼓点、如珍珠落玉盘的响声，一般人不知发声的缘由，只能演义成天神仙乐下凡之类，实际上是水流冲击岩石的不同部位，发出的不同声音，而在此能形成一米多深的半个石臼，足见河水冲刷的年久功力。
穿过石林，河床平缓了许多，但依然乱石突兀。唱着地质队员之歌继续前行，不远处便撞见了“神龟吸水”的绝妙景观，拐了两道弯，在开阔平缓的河滩旁又捡到了一块原始石斧。石斧与博物馆见过一模一样，惟妙惟肖。经查证，这里是仰韶文化北郑村遗址，冥冥之中，先民把5000年前的劳动工具留给了我们，该是什么预兆呢。
漆水河谷石画
手捧石斧，浮想联翩。人类起源一般依水而居，从远古走来的漆水河更是一条生命之河，流经千万年，滋养数十代。可以想象，新石器时期的原始人，手持木棒石斧，刀耕火种。夏周时期，先民祭祀后稷教稼，传承养殖农耕。到了大秦，这里已经是粮食满仓人口密集，自然成了帝国横扫六合成就举世霸业的后勤基地。时光流进了隋唐，太宗李世民诞生于漆水河下游的杨凌建子沟，而九成宫醴泉的汇入，更激荡起大唐的盛世辉煌，以至于武则天亲临于此，留下了时至今日的龙岩寺。
龙岩寺始建于唐，护佑百姓千年。或许是受寺院感染，附近的石头也有了灵气。那张酷似观音照片的原型是一块约摸三尺高的白云石，我们在寺院旁边的河滩里找到了，远看像观音菩萨，慈祥庄严，好像坐镇滔滔河水，为两岸众生祈福纳祥。另一同学却说它更像一尊帝王，隽永飘逸的长发，孤傲洒脱的披风，不可一世，举世无双。与寺院主持攀谈，方知周边百姓安居乐业，寺院香火兴旺，重修建殿也有乡民的功德。面对记述清楚的重建碑文，我举起相机想留个资料。不料取景器里金光灿灿，以为是碑头上的金黄色油漆所染，侧目一看却是后山裸露黄土在夕阳余晖里的闪烁斑点。
深思良久，感慨万千。黄土也罢，百姓也罢，不管世事轮回变迁，它们才是永恒的磐石江山。不论是人，还是神，是英雄，还是帝王，凡能给百姓带来幸福的都会被万民爱戴敬仰。
作 者 简 介
张智锋，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散文、诗歌、报告文学等作品散见《脊梁》《国家电网》《国家电网报》《西安日报》等报刊。著有电影文学剧本《极光》《白灵灵》《逐日》等多部，有多部作品获奖。现任《西北电业职工》主编，供职于国家电网公司西北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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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行参菩提散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