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红木杯” 浣花文学奖小说组 | 李炎：母亲的遗愿
“中原红木杯”
文：李炎 /图：堆糖
吴冬浪迹天涯，好不容易回到家中；正好赶上母亲沉疴而逝。吴冬跪在母亲的遗体前痛哭了一场。
妻子告诉吴冬，母亲弥留际对她说：“告诉冬冬儿，庄稼人要守本分，盘弄自己的土地要紧。别久在外混了。”
妻子对吴冬说：“母亲一生信佛，最害怕火烧，临终时再三要求土葬。”
吴冬含着热泪对母亲的遗体说：“母亲，不孝儿一定满足你老人家最后的要求。”
吴冬花了千多元钱买了口棺材。可在《土地法》执行严格的今天，乡政府始终不同意吴冬占用耕地。于是吴冬只好在自家的承包地里挖下两米多深，埋葬了母亲，然后填平墓地，恢复了耕地。总算遂了母亲的遗愿，尽了自己的孝心。
复山那一天，吴冬在母亲的墓地上插了一块临时墓碑。他和妻子把一大捆纸钱默默地化给阴间的母亲。熊熊的火焰照在吴冬刚毅的脸上，悲哀已经过去。妻子头顶孝帕，显得有几分凄楚。她把纸钱一张张撕下，投进火里，口里喃喃地道：“母亲一生把紧，恨不得一分钱搫作两瓣用。到了阴间，让她老人家不愁花销，弥补儿媳的不孝吧。”
吴冬听着妻子的絮叨，不由得打了一个冷噤，脑子一激灵，也许是一时的冲动吧，他竟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叠五元的面钞，一张接一张地投进火堆里。
当妻子发现火堆里燃着的是真正的钞票时，她一时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吴冬。当最后两张钞票投进火里时，她才清醒过来，伸手将那两张钞票抢了回来，口里惊叫道：“你疯了！”
吴冬抚着妻子的双肩，平静地说：“以后我陪你好好经营这两亩薄田吧。不咸不淡地过日子，用以满足母亲的遗愿。”
妻子说：“那当然好。可家里穷得叮当响，那是真正的钱啊！为什么要烧掉它？难道你真相信母亲在阴间能用上它吗？”
“烧了它们，没有了本钱，我还能外出吗？”吴冬仍然平静地说：“在外边虽然能挣到几个钱，可毛多肉少；除了花销，能有几个干净钱拿回家里？所以我想，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还是认认真真地、实实在在地在这几块承包地上下工夫吧。”
妻子止住哭泣，仰起头，望着吴冬宽厚的前额，梦幻地说：“烧去的钱，能买回你浪荡的心，值！值！值……”
夫妻俩双双跟母亲跪下，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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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李炎（李炳荣）四川省作协会员。有诗文稿数百件见诸《中国校园文学》《春风》《青年作家》《诗人》《芒种》《星星》《泸州文艺》《酒城新报》等刊物。出版小小说集《磨砺》诗集《屐痕缕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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