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玉 | 灵魂的榨汁机

灵魂的榨汁机

◎ 朱成玉

一个老人，在山路上时不时地蹲下身，把路中间的小蛙拾起，放回路两边的小溪里。并时不时地对锻炼的行人们说：小心点儿脚下啊！那个时节，正是蛙们结束冬眠醒来的时节，无知懵懂的它们不顾危险，纷纷爬到山路上来，很多蛙葬身于人的脚下。

那是个驼背的老人，时光在他的身上刻满刀痕。可是此刻，我却分明看到了他锦缎一般的花样年华。

他就是天使。

一直以来，我心中的天使都不是一个婴孩。相反，我甚至认为婴孩代表着潜在的一部分不可预知的邪恶。我心中的天使是已老的人。当他们铅华洗尽，历经变故，满身沧桑，他们已行进在走向天国的通道，不再有雄心和能力与人为敌。他们只剩下仁爱的本份，因为越趋于灭亡越珍爱生命的本能，使他们比普通人更感恩生与活着的时间。于是他们皈依了善，成了比婴孩更深刻与自觉的天使！

就在我描绘天使的时候，不合时宜地看到了一则相反的新闻：在秘鲁首都利马，商家将活生生的青蛙扔进榨汁机，辗成肉泥，供顾客饮用。据称，这种“青蛙汁”在当地的工薪阶层中十分受欢迎，很多人坚信这种“饮料”能够强身健体，解除疲劳，甚至对性功能低下也有神奇的治疗效果。

天使的身影倏忽不见，剩下群魔乱舞。

身体缺营养了，你可以吃些补品。灵魂若是缺钙了呢？你要怎样才能补回来？其实，我们最需要的是一台灵魂的榨汁机。把我们的灵魂放进去，看我们灵魂的汁液里，缺多少钙质和营养。

还好，天使的影子仍在。山路上，一个孩子背着画夹走过来，不画花，不画云朵，只画一只受了伤并被他成功救治的小鸟。一个摄影师趴在地上，向上仰望一棵树，不为摄影，而是准备随时接住树枝上那个岌岌可危的鸟巢。而我，带着笔和本，记录了这一切。我们是一路的，我们的灵魂向西，那里有慈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