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
家乡的马车(这是一位中医医生的趣文,让人回味赶大车的日子。)
生产队里马的状况和马车的数量,是生产队财力的显著标志。一般的生产队都有两挂或三挂马车,有四挂马车的很少,有五挂马车的,简直是龙鳞凤爪,少之又少。
我们队开始是三挂马车,我到队里参加劳动的第二年,也就是一九六九年吧,又拴了一挂,四挂马车。
六八年我到队里参加生产劳动,冬天的时候,队里三个木匠开始破木材,打车棚,干了一冬天才打完。不是他们干的慢,因为车棚不着急用,抽空打,经常放下干别的急活,干干停停。
车辕子用黄榆木做,抱车轴木也是用黄榆,其它木质不扛遭,其余的都用柞木。
拴几台车根据队里马匹数目来定,每台车四匹马,四台车十六匹马,最少得有十七或十八匹马才能拴四台车,要有一、二匹马做机动,一旦有车上的马爬窝,好有多余的马替补。
定下拴车数后,再定车老板和掌包的(跟车的),然后才能分马。
先让大老板子(头车老板)挑辕马,再由二老板挑,以此类推。
挑完辕马挑前稍子马,也先由头车挑,最后一挂车的马是最次的马。
当然干活时,各车的活也要适当减轻,避免累坏马。
驾辕不是每匹马都会,会驾辕,就是会坐坡。当马车走下坡路时,车就会由于重力作用自己往坡下跑,辕马就会后腿向前蹬地,阻止车快速向坡下跑,避免发生翻车事故。
驾辕的马还得是儿马子。我们那管公马叫儿马,母马叫骒马。那时民间流传“骒马驾辕驴拉套,老娘们当家瞎胡闹”,现在都倒过来了,哪家不是老娘们当家?
辕马坐坡时靠的是后臀部有个六公分左右宽的带子叫后鞧,兜着臀部不被车碰到,没有后鞧,车直接碰到后臀,马一痛就不往后坐了,会跑车出危险。同时,后鞧也是马坐坡的动力传导机构组件。
骒马尿尿向后尿,直接尿到后鞧上,后鞧湿了,夏天还可以,冬天一冻棒棒硬,就会把马后腿磨破,坐坡时马后腿痛,马不坐坡易发生车祸。儿马驾辕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前面拉车的三匹马叫稍子马,左边叫里套,右边叫外套,中间叫全套。里套最重要,它是指挥车向的标杆,前面三马做什么动作,全以里套为准。
喊“悦,悦'是向左拐,里套向左,也叫向里,拉动全套和外套也向左;喊“喔,喔'是向右,也叫向外,里套向右靠,推着全套和外套转向右;喊“驾,驾”是向前拉,里套一哈腰向前用力,其它两稍子马也一齐向前使劲。
喊“余,余'是停下,这要靠里套和辕马的配合,里套不拉车站住,其它两稍子马也站住,但车有惯性,继续向前行,这时辕马听到这个号令,就会使劲往后坐坡,迫使车停下来。
喊“稍,稍”是向后倒车,前头三稍子马自动向后退,辕马连坐坡带向后退,车就会慢慢地倒着走。
如果一边喊“靠,靠”,一边用双手推马,是让马横向移动,向右推,它就向右边移动,向左推它就向左移动,这多数是套车时用。
所以一辆马车能不能听车老板的指挥,全在辕马和里套马身上。多数人里套喜欢用骡子,有“里套骡子外套马”之说,也可能骡子比马聪明,受使?
骡子没有马有劲,所以一般车仅用一个骡子当里套就行。但也有特殊的,我看到过三稍子全用骡子的,还曾看见过一车四匹骡子的,驾辕的也是骡子。当然,人家那骡子长得也大,个个油黑锃亮,估计劲不会比一般的马小。
头车马还有个特殊荣誉,配有串铃。那时送粮都往县城里送,四挂大马车,排成一行,头车马戴串铃,“哗玲,哗玲”响个不停,马头也会随着这个节凑左一下,右一下摆动,串铃两边挂着用红绿绸子做的飘带随风舞动,人见人夸,人见人爱,犹如现在快车道上跑着的劳斯莱斯。
不过要让现代人看到,太土老帽了,在那时可是人人梦寐以求,谁都想自己队里有这么一整套车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