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怎么能叫'复辟倒退’'右倾回潮’哪？——《不平凡的平凡》
118、怎么能叫'复辟倒退’'右倾回潮’哪？——《不平凡的平凡》
“批林批孔”运动的脚步很快的就迈进了火一般的盛夏。这一天万里无云烈日当空，在刚刚建成的建筑小学的操场四周，插着的彩旗都顺着旗杆缕了下来一丝风也没有，教学楼的墙壁上贴满了大字块标语非常的醒目，不到九点钟人们分别排着整齐的队伍，就陆陆续续的聚集满了整个广场及周边的马路。今天在这里召开由矿地三支两军的解放军代表、煤矿建筑工人、和兀术街公社贫下中农共同举办的了《工农兵认真贯彻最新指示，深入开展批林批孔运动大会》，建筑工程处全处停产近四千人参加了大会，兀术街公社也参加了二千多人，还有一千多中小学生，和解放军的代表，号称“万人大会”。按照事先的约定由建筑工程处主办，先由施援朝副书记整顿组织好了会场。大会由建筑工程处党委书记、革委会主任宫世钢同志主持，与九点整宣布：工农兵认真贯彻最新指示，深入开展批林批孔运动大会正式开会；首先由驻兀术街公社的军代表徐中清同志传达学习《最新指示》，这时施援朝才知道，原来驻金都市八十一中学军宣队的军代表徐参谋，就在兀术街公社锁龙沟大队支农……；之后由兀术街公社党委书记肖振东宣读了，《工农兵认真贯彻最新指示，将批林批孔运动进行到底的决定》；之后就是大会批判……。批判大会结束后，在建筑工程处施援朝副书记的主持下，开始了兀术街地区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万人大游行。在施援朝副书记坐着敞篷的北京吉普车，手持喊话筒的前后协调指挥下，近万人的游行队伍四人一排有秩序的，依次的离开了会场，沿着县道、国道、矿区公路由兀术街街道前往红房子住宅区，再到道东住宅区，再绕回兀术街街道的建筑小学操场。一路上那真是：横幅标语成排，彩旗挥舞飘扬，手持的标语纸旗此起彼伏，口号声连成一片，围观的群众夹道跟随……好不壮观！一直到一点多钟了，游行队伍 才陆陆续续的散开……。
大会是圆满开完了，建筑工程处常委班子的学习会却引起了争论不休。“你们说说！啊！批林批孔咱们也批了，儒法斗争咱们也斗了，孔老二复辟不复辟的……咱们明白不明白的么……不是也批了么……。可是咱们的企业整顿刚有点起色，怎么也能叫'复辟倒退’、'右倾回潮’哪？啊！”学习会上说着说着宫书记就来劲了。“这不就是穷折腾么！”王继祥副主任跟着就怼了一句。“还是人家尚主席那天说的验证了，还得回到革委会领导的大办公室……”还没等那副主任说完，姬副书记没好气的说到：“你别提他了！”“可不是么？这不局里刚开完的会，要求精简机构，压缩非生产人员，恢复大办公室么，文件都来了。咳！”宫书记指着桌上的文件叹气道。谁也不吱声了……“喂！我说，援朝，你主抓批林批孔运动呀，你得说说呀！每回你那张嘴啪、啪、啪啪的，说的我们都竖着耳朵听，这回你的说说呀！怎么不吱声了。”宫书记笑呵呵的看着施援朝逗着，大家都笑着看着施援朝。施援朝挠了挠脑袋，也笑呵呵的沉了一会说到：“我不是不吱声，是这个事……是不是应该这么理解……”“那好！你说说吧！”宫书记来兴趣了插话道。“我想现在机关的科室管理体制，是不是跟文化大革命前的机关管理体制一样呀？”“是呀！比以前的更好一些。”王副主任很肯定地接话道。“哪以前的体制是不是叫文化大革命给……”还没等施援朝说完。“是！文化大革命给革命掉了，才成立的四大办公室。”王副主任很是来气的插话道。“那就对了！那现在又恢复到了文化的革命以前的科室管理，这不就是'复辟倒退’、'右倾回潮’么。”施援朝说话的声变得很小了。“让你这么一说，还是真有点道理。啊！”宫书记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有啥道理呀？……要恢复到大办公室，又没人负责了，这事怎么怎呀？”王副主任又急勺子了。沉默了好一会，那副主任提了个建议：“我看怎么的吧！大办公室按局要求成立起来，大办公室下属的科室不变，负责的业务不变，人员职责不变……”“我看这个招行！”姬书记随着就表态说到。“那还行！”王副主任也点头道。“啊！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呀！就这么办，政工办援朝你兼主任，生产办老王你兼主任，经营办大那你兼主任，民兵指挥部老赵你兼总指挥，妥了。挺好。”宫书记就这样一锤定音了。
九月的一天周日，援朝刚到办公室，宫书记就从援朝办公室的门前走过，停了下来说到：“一会跟我出去。”“好……”过了一会援朝就来到了宫书记办公室。“好吧！走吧！”说着宫书记披上深米黄色的风衣就与援朝出了办公室下楼去了。来到了楼前坐进了由王副主任的儿子，处小车队的队长王建国开的北京吉普就出了院子。“我领你去一趟咱们的老局长鲁农要搬的新家看看去。建国呀！去西山坡。”车刚启动宫书记就说到。“鲁局长？”援朝多少有些惊异的回问到。“是呀！就是被打倒的鲁局长，马上就要复职了，还是一把手。我在山东打小鬼子那会就是我的老首长，我上东北来了，他仍在山东。解放后也来到了煤炭战线……这不文化大革命前不久调到东北来，任省煤管局副局长兼金北矿务局局长。后来也被打倒了……。听说这回老干部都要复职了，你爸爸也快，有消息没有？”宫书记说着说着，很是关心的问到。“还没有……”援朝不知所措的答道。“写封信问问……就是前面那趟房的南面把头。”宫书记说着，吉普车就停了下来。西山坡的这片平房，原是矿务局的仓库所在地，刚改造成为一大片职工住宅。援朝跟着宫书记顺着这趟平房，走到了南头……“大嫂来了！”宫书记很是热情地向在一户房前的女同志打着招呼。“啊！世钢来了！”随着一声膛音很重的，援朝很熟悉的，特有的山东腔的声音，一位花白头发身体健壮的老者由一户房门里走了出来。“鲁局长！”说着宫书记马上前去与鲁局长握着手。“党院长您好！”援朝随着把手伸向了党院长。“啊，施队长，不！现在应该是施书记了吧？”说着就握住了施援朝的手。“你们认识呀！”宫书记回过头来问到。“我们何况是认识，我和这小鬼是不打不相识呀。”党院长那特有南方口音，轻轻的笑呵呵的说到。“党院长……”援朝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当时就看出来了，这小鬼很不简单呀！”……“宫叔来了！”“宫叔叔”这时又由最南头的那户屋里跑出来两位与援朝年龄相当的一男一女。经介绍是援朝才知道，男青年是鲁局长的长子鲁军，在大三家子矿选煤厂任总支书记；女青年是鲁局长唯一的女儿鲁梅，是局财务处会计；鲁局长还有两个儿子还在念中学。三位年轻人说着说着就熟了……。原来鲁局长不愿意住楼房，就想住平房，要有园子的那种好养老，因此就选择这趟房南端的三大户房子。这三大户房面向东南，房山头是一大片菜地，整合鲁局长的心意……“这地方多好呀！被风朝阳，有很清静，这是东北最好的地方，不用怎么收拾了！过两天我就搬过来，再细收拾。”鲁局长蛮有兴致地说到。“那哪行呀！不行不行！这事呀！你不用管了！援朝你过来！”宫书记把正在与鲁军、鲁梅聊的正热乎的施援朝叫了过来。“这事！就交给援朝负责了，你安排把这收拾好，保证'十一’让老局长抱着被褥就上炕。”“没问题！请鲁局长、党院长您们放心，保证让您满意。”“世钢呀！你从哪选来的这个小伙子，很不错么！”鲁局长拍着援朝的肩膀说道。“这小子也是咱们扛枪杆子的后代……”宫书记与鲁局长说着说着就来到这片菜地的最南端，指着一条有四、五米左右的沟说到：“援朝呀！你与二工区小曾子研究研究，在这个沟上搞一个石板桥，与对面的那个小路连上，直通前面县道，过了县道就是新局大楼的位置……”“哎！世钢呀！不能这么特殊呀！……”鲁局长马上制止到。“鲁局长，这么一大片住宅，不光是你呀，还有那么多职工，都要有这里上下班的呀！来回上下沟的多危险呀！到了雨季就走不了了。”……。就这样，在此后的二十多天里，一有时间施援朝就与二工区的曾副主任一起，在此督促着把三大户房子，改成了三个卧室，一个厨房兼餐厅，还有一个客厅；还在厨房墙外设立了一个小热水炉，屋里全都安装上了暖气；并在沟上架了个楼板桥面的简易小桥；又将整个三大户房子和那片菜地用简易的水泥板围墙围了起来等……“十一”鲁局长全家如愿的搬进了新家。并邀请宫书记和施援朝来家里“燎锅底”，被宫书记因故推辞了……之后又邀请了好几次……又推辞了……。这件事到没什么的，可是让李军华闹心了好长时间。“这回工程也完了，人家也搬完家了，你不行再去了。”“十一”下午施援朝来到军华宿舍吃午饭，一进门军华当头就说道。并为此军华“十一”放假也没有回金都市，陪着不如说是看着施援朝，在宿舍里过的节。“你看又来劲了！……今天的饺子不用醋了，好酸呀！”援朝笑呵呵的戏说着。“我叫你说！”说着军华上来就要掐援朝，援朝就势一把搂住军华……“先吃……呜，呜呜呜……”“先吃你……不用醋……”“饺子一会砣了，你这个缺大德的……”军华使劲的推开了援朝说到。“韭菜馅的，好鲜亮呀！”援朝松开军华用手拿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边嚼着边说道。“这有筷子！烫了你！你慢点！”军华没好气地递给了援朝一双筷子。“哎！你们批林批孔的，又评法批儒的，这个'现代的大儒’'党内的大儒’到底指的是谁呀？不能就是……”军华吃着吃着突然很是认真的问到。“啊，你也关心上了。”援朝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不关心呀！就你们整得那悬事，红得发紫的接班人，说批到批臭就批倒批臭了，大家私下都在议论，这回可不能是……呀！要是那不就完了么？”军华放下了筷子，皱着眉很严肃的对这援朝说到。“哎呀！我何尝不在担心呀！我早就担心呀！那可是顶梁柱呀！……这可不是你我能料得到的事呀！……不过……要真是……全国人民不会答应的……那是民心呀！”两个年轻人放下筷子，相互瞅着，谁也不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