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作品：铁皮桶里烤红芋

铁皮桶里烤红芋

撰文摄影：柴进

进入八十年代，做生意的人很多了，街面上也常常可以见到以烤红芋为生的人。这些人的工具看起来简陋，烤出来的红芋却很有卖相。信义街的南头，就有一个做烤红芋生意的邻居，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

每天早上，这人就推着一辆改装过的架车子，与传统的平板驾车子不同，烤红芋的驾车子是用角铁焊制的框架，底盘很低，上面安放着一个用铁皮汽油桶做外壳、黄胶泥炉芯的一米高在大炉子，炉壁上高低参差不齐，安放着一些小铁棍做的简易篦子。平板车上，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盛着湿煤的瓦盆，火搛，小铁铲，一高一矮两个木凳子，当然，最重要的是一袋子事先洗好的红瓤红芋。

摄影：王东军

邻居出生意的地方，一般是选择在东风剧场前的广场边缘，作为界首三个电影院之一，在录像厅没有兴起之前，东风剧场前面的广场无疑是极其热闹的地方，有篮球场，租书摊，理发店，捣克朗棋的，人来人往不断。到达目的地后，邻居先取下矮凳子，放在架车子尾部，固定好，可以开始工作了。

邻居将选好的红芋拿起来，用火搛夹了，轻轻探入炉口，放在炉芯内壁的篦子上。放进几个红芋，这动作就重复几遍，待到炉壁上放满了红芋，邻居将炉底覆盖的煤火轻轻拨开，再把炉底外层的通风口错开，炉火随风而长，渐渐起来。如若火势太大，就需要手动调整，因为烤红芋不需要太大的火头。邻居或俯身关小通风口，或用铁铲铲些湿煤压火，然后盖上炉口，静静地闷。不过不能闷太久，还要算计着时间，查看适时红芋状况，需要的话给某个红芋翻翻身，或者把烤好的红芋用火搛轻轻夹出来，放在路口边缘，以恒定适宜的温度保温。傍晚，母亲带着我和弟弟散步的时候，有时也从他那儿买上一两块解解馋，想起来，那种温馨的甜香，似仍在唇角荡漾。

现在，我的两个女儿渐渐长大了，我和妻子带着她们散步的时候，也常常会应她们的要求，给她们买些烤红芋当零食吃。日月轮转，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家里的煤球炉子已经淘汰了。也曾用过一段时间的煤气，觉得来回扛着煤气罐换煤气也是麻烦，在电磁炉兴起后，家里就一直使用电磁炉了。家里的煤球炉子也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生火熬汤，一年也就是用那几天。无论是用煤气灶还是用电磁炉，由于机器的设计原因，没办法烤红芋，妻子买的红芋也只是用来烧稀饭，想吃烤红芋，就只有上街上买了。

有天下班前，女儿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想吃烤红芋了，爸爸你下班时顺路给我带一个回来。好吧，我知道界首购物中心左侧有一个烤红芋的固定摊点，过去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热红芋。女摊主在电子秤上称了一下，告诉我是一块九，居然是这么贵了！想想也是，大米白面这么多年，反而如红芋这样具有保健效果的粗粮更受人喜爱，贵有贵的价值啊。

买吧，不说了，女儿等着呢。

我正好带了相机，顺手拍了几张，然后付了款。回家在电脑上查看，铁皮桶上的红芋看着就让人眼馋。之后又去买过几次，忽然有一天这个界首最大的烤红芋摊点不见了，再想买烤红芋，有时跑了几条街也不见得能买到，郁闷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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