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读会醉 | 李春仲：青石黛瓦记载着风雨
青石黛瓦记载着风雨
诗人：李春仲
凝望您—父亲
十二年前的五月之夜
父亲最后的一丝喘息
定格在老屋的床榻里
昏暗的灯光摇晃着沉重的幻影
恸哭的声音冲决着悲伤的心门
蔓飞的纸钱放溢着思念的情愫
不相信前世和来生的我
却经常梦见熟悉却又恍惚不清的身影
我在努力抓拍着漂浮的镜头
可您却飘袂远去
摞起您泛黄的笔记本
工整的字迹留下
沉着稳健的轨迹
朴素的语句道出
沧桑岁月的感悟
翻动散乱的照片
从少年滑落到中年老年
把人生的影子压缩成一枚枚枫叶
黑白照片在岁月长河里吟唱
斑驳幻化成我们重叠的阴影
彩色照片在夕阳晚照的帧框里
洋溢着您天伦之乐的笑容
抚摸书案橱柜
感受到您余温的浸透
一声声叮嘱
一次次教导
锁在了尘封已久的抽屉里
等待我小心翼翼打开
再次聆听那熟悉的声音
仰望着三叠树的木屋
横竖密匝着您的印迹
杉梁枞椽镌刻着浓情
青石黛瓦记载着风雨
伴随着儿时醇甜的酒糟味
翻落起沉睡已久的心绪
仰望父亲
一生的动力
一辈的思念
一世的风景
梅雨的思念
缠绵不休的梅雨灌醉了杨梅
酣畅了酸甜的滋味
我是一介江南子民
思绪缥缈了淅沥的乐音
飘落到氤氲迷蒙的往事中
潮湿的黄土地面
霉菌的气息
弥漫童年心域每个角落
一扇低矮的半门前
一个顽皮的男孩在倚望
细雨如织的画面
母亲掐一把嫩绿的豆角
招引着饥肠辘辘的渴望
天井的一隅
浅晕的光亮洞照孩子的心
坐在石磨上托着下巴
放飞阳光的翅膀
晒箕里黑黑的豆豉
发酵的白丝膨胀着幼小的心
母亲粗糙的手同梅雨的年轮一样
一年又一年的弹奏江南的村曲
赤着脚在溪水中踩着鹅卵石
追逐着欢快的小鱼
湿漉漉的头发扯乱着
天真无邪的懵懂韵律
轻扬着雨丝的是手中尘黄的日历
打湿了一页页的记忆
吹落了一片片的往事
捧着霉久的布鞋底
闪现蒙太奇的专辑
连缀着老屋的思念
如今望着窗外
一排排冬青
却依旧葳蕤的绿着
生命的节律
永远不曾在记忆的陈酿中
停滞前行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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