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愚夫》的荒唐逻辑

尤里·贝科夫2014年导演的俄罗斯电影《危楼愚夫》在中国似乎很热，在豆瓣电影上居然有8.4的高分。于是，我费尽心机找来看了一遍，觉得这部电影的逻辑似乎有点荒唐。

迪马·尼基丁是俄罗斯一座3万人小城里的水管工。他和他的父亲一样，除了正直，没有别的闪光点。一天晚上，迪马接替酗酒的同事去修理爆裂水管，却发现这座大楼年久失修，即将倒塌。迪马无心入睡，费尽周折找到正在酒店庆贺生日的女市长，要求她立即转移楼内的800多名住户。迪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腐败透顶的官僚不仅不予理睬，而且勾心斗角，销毁证据，杀人灭口。侥幸逃脱的迪马带着妻子和孩子离开小城，路过那座危楼时发现根本就没人在转移住户。迪马让妻子和孩子离开，只身去解救危楼里的住户。但是，结局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翻看豆瓣电影以及网上的评论，对《危楼愚夫》是一片赞扬，多数认为是一部针砭社会腐败和人情冷漠的批判现实主义好电影。但我却不以为然。

在《危楼愚夫》里，市政府官员清一色都是贪官，不仅贪婪，而且凶狠，居然伤天害理地杀人灭口；危楼里的住户都是废物，有家暴打老婆女儿的酒鬼，有整夜吸毒的孩子，有浑浑噩噩等死的老人；甚至连迪马的亲人也是自私鬼，母亲只知道埋怨丈夫儿子不会赚公家便宜，妻子也让丈夫别管危楼里濒临死亡的住户。整部电影里，只有迪马是正直无私的英雄。他就像神一样，企图只身拯救世界，却到处被人误解，成为悲情的“麻烦先生”。

诚然，社会的腐败，人情的冷漠，都是现实。但现实并非到处都是腐败，到处都是恶人。人非圣贤，都有缺陷，但也都有可取之处，天生的恶棍是不存在的。任何一种社会制度都无法完全避免腐败。人类社会的发展进步，是由人类自身的动力来推进的。善良、正直的力量总是存在，总能战胜邪恶，所以人类才拥有未来。把所有人都描绘成“愚夫”，只有自己才是那个正直的拯救者，这种叙事逻辑无疑是荒唐的。如若这个世界真是这样，那么它早就该毁灭了。

无独有偶，这种所谓“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思维方式如今在网络舆论场非常时兴。君不见，微博微信上，“愤青”遍地皆是？他们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到处看不惯，到处上纲上线搞大批判，却唯独把自己置身度外，整个世界只有他才是正确的，英明的。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阿尔巴尼亚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至今还记得，“墨索里尼总是有理”，说的就是这种人。

批判现实，无疑是艺术作品的重要使命。但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现实说得一片漆黑，是要不得的。真实、深刻、善意、客观地剖析和批判现实，才是艺术家该有的态度。

附注：需要本片视频的朋友请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