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有望》（长篇连载）三卷 灯红酒绿

一个扎着蓝领带灰色西装有些啤酒肚的行长,站在酒店门口迎接着大家，金融系统的小伙子早就来到，在里间打牌嗑瓜子。院方的甲队乙队队员和体育系主任也来了。有人说于清月老师在家里带孩子不能参加。杜院长来的晚一些，他一边抱歉说：“刚忙完一些公事，对不住了，对不住了。”他举手作揖跨上了台阶，身材高大厚实如山影般挤进了酒店大门。

酒店最大的餐厅里，三桌十人的圆形餐桌一字排开，里面有小舞台和音箱VCD，台下是宽敞的铺着红色地毯的舞池，顶上有灯池，环绕着小彩灯，中间是装饰细节纷繁的大吊灯，吊灯两边各有一个球形的LED旋转彩灯。行长等待杜院长脱下绿大衣，摘下绿军帽挂上挂衣钩后，他以主人身份恭敬地让杜院长坐上贵宾席位，其他人分散到三个席面上。体育系和美术系的同学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杜院长，因为闹餐厅的事，大家心里有鬼，都不敢直视院长，正对着院长的更是畏缩着身子。大家听了行长和杜院长的开场白，才稍稍放松下来。

行长说：“我们的甲队险胜，乙队惜败。很不错了，这次比赛，我们学到不少东西。”杜院长说：“挺好！挺好！幸亏行长赞助，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通过比赛我们结交到好多新朋友。体育系挺硬棒，美术系虽然是杂牌子，也木（没）认怂，成绩很好！就得这么硬，才是大老爷们啊。”他说这话时，右臂几乎要轮起来，腰身挺了一下，想站起来，还是坐住说完了想说的话。他的斑白鬓发在顶灯金色银色交辉里，丝丝缕缕熠熠闪光。说话时粗眉飞扬，大眼矍铄，嗓音宏亮，厚宽的嘴唇更加壮阔，平日里严肃的表情一扫而光，恢复了带点粗俗的幽默。

开席后，大家平端入席酒、单独交叉表示、重点表示，特别敬意，或者加深情谊的酒，都是礼节套路，金融系统人们的酒量还真不是吹的，连体育系的壮汉们都发自内心地折服。金融系统乙队那个矮小肌肉发达的小伙子，着实不大服气院方的杂牌军，他动作灵便暴发力强的特点不仅体现在球场上，也体现在他搬椅子举杯动筷的一系列动作上，他看大家有些沉闷，霍地站起来，举杯让酒，说：“来来来，举起杯来，平喝两杯。别看咱输了球，喝酒咱可是从不含糊”。表情麻木动作拙硬，雄壮高大劲健的那根柱子，耷拉着眼皮，只是嘿嘿，他瞥见大家都举起了酒杯等着他，这才把自己的酒杯慢慢举起，另一个小伙子正拍着他的肩膀打趣，说：“好好干，干好了，提拔你当售货员。干不好，就让你去当教员。”一些人笑了，隔席的行长也听见了，忍住笑，向那小伙子直递眼色，提醒他注意影响。

为了让小伙子们玩尽兴，行长鼓动大家唱歌、跳舞。杜院长酒过三巡，起身向行长及大家告辞，说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他戴帽穿衣，大步归去。行长送客到大门口，折返回到原位，见小伙子们已经行动起来，高个小胡子自以为高明，抢先抓起话筒，声嘶力竭地开始唱歌，他唱了半天，没有人献花献酒，也少有几人鼓掌，败兴地回到座位上。院方甲队乙队的成员不甘示弱，体育的美术的轮番登台唱流行歌曲，那乐感那韵致，那声那情，震得银行的小伙子们张着嘴面含羞色。院方不乏有人主动献酒，献上插瓶里的塑料花。

对方有个小个子在高个小胡子耳边一阵耳语，小胡子转头吩咐邻座那个最壮的投球手，叫巴台放舞曲，让老板调几个服务小姐过来，加上他们带来的女啦啦队，他们在大厅里找好舞伴，随乐曲翩翩起舞。曲终又让啦啦队的女同事邀请院方的学生跳舞，这些学院的学生却是傻了眼，畏缩成一团，毕竟不是健美操健身操，也不是鼓子秧歌，他们竟没有一个敢应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