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培 | 蛤蚧
一次，到药店购买两对蛤蚧，收银台的女孩在电脑上结算后，抬头瞬间，见到我手上的蛤蚧，壁虎样的头向前伸得老长，丑态毕露，吓得花容失色，大叫起来：“什么！这是什么？快拿走！”我告诉她这就是我刚买的蛤蚧，“你是药店员工，应该见过呀”。她说刚入职不久，只管结账，没见过这怕人的东西，购买这种药的人也很少。于是，我简要地向她讲了有关蛤蚧的事儿。
这些事儿，我是从一位老中医那里听来的。
蛤蚧的样子很像壁虎，但比壁虎大好多，因此蛤蚧也叫大壁虎。蛤蚧是一种中药，味咸，性平。归肺、肾经。有补肺益肾、纳气定喘之功效。传说山区有专门受雇抬人上山的轿夫，出发前，口中若含有一根蛤蚧的尾巴，快步抬轿上山时，就不会喘气太厉害。
蛤蚧多生长在山区崖洞或石缝中，捕食昆虫为主，一般昼伏夜出，看起来行动迟缓，但当昆虫进入它的捕食范围内，它却变得异常敏捷，能灵活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大嘴巴，吞食昆虫。
民间有“飞马捉蛤蚧”的说法，就是强调捉蛤蚧的速度要快，稍有迟缓，蛤蚧就会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在危急关头，蛤蚧还会自动断尾，因为蛤蚧的药用价值主要在尾巴，断了尾巴的蛤蚧，谁也不会再追捕了，于是它就可以弃尾保命，运用了象棋对弈时舍车马保将帅的策略。丢了尾巴的蛤蚧，修养一段时间，很快就又长出尾巴，恢复原先的外貌，药用价值也不减分毫。
蛤蚧出来活动，总是出双入对，夫唱妇随。雄性蛤蚧叫一声“蛤”，雌性蛤蚧就应一声“蚧”，就这样一声接一声的“蛤蚧……蛤蚧……”，一唱一和，此起彼落，所以无论雌雄，人们笼统称之为蛤蚧。
如果一对蛤蚧中，有一只被捉住，另一只就会束手就擒，不再苟且偷生。因此蛤蚧总是成对的被捉住，成对的被出售，药方上也总是注明几对蛤蚧，很少有几只蛤蚧的说法。于是捕捉蛤蚧的人，会根据自己的经验，发现一对蛤蚧时，只要集中力量抓住其中一只蛤蚧，另一只就会被轻易收入囊中。可见蛤蚧伴侣，完全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同林鸟那样仓惶与自私，倒有点像青年恋人的殉情之举。难道蛤蚧也有“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山盟海誓？
或许每一种生命都有其独特的密码，蛤蚧也有其特有的生存法则。然而，“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亦非蛤蚧，安知蛤蚧之情感？所以动物间的事情，不可用人的思维与逻辑去胡乱猜测。
蛤蚧作为我国传统中药材，被大量捕捉，加上近几十年来自然环境有所变化，使其栖息地逐渐缩小，数量急剧减少，被国家确定为保护动物。非法捕捉、运输、售卖蛤蚧即为违法犯罪行为，将被追究刑事责任，并受到经济处罚。由此推断，现在药店销售的蛤蚧，或许多是人工养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