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磊：爷爷，我想您

爷爷，我想您

作者/任磊

爷爷走了，留下一路湿润的回忆……

爷爷，还记得牧羊海学校门前的那个井房吗？那年，五六岁的我在村里念幼儿园，有一天，放学后，我和邻居家的小孩说了句“我渴了！”也没当回事，就又玩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家。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传到了您的耳朵里，这下您可急坏了，满村子里找我！可就是找不到，听说我渴了，就联想到了学校门前的那口井，怀疑我是不是去井里找水喝不小心掉下去了，您拿着长长的竹竿，带着我老叔（四爹），去井房查看那口井，颤颤巍巍地站到井口，用竹竿伸到井里慢慢地捅，就怕捅到什么东西，总共四五米深的井，您因为担心害怕，更因为爱，所以没有勇气检查完井里的每一寸地方，腿软的站不住了，那时的您应该是四十多岁吧，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却被我的顽皮吓得浑身无力！对不起，爷爷！如果能回到那时，我一定按时回家，不会让您担心！

爷爷，我想您！

爷爷，您一定不会忘记，咱家那辆老旧的大梁自行车，您的交通工具，您自己焊了两个小竹筐，挂到自行车后座的两侧，用来装菜或者其他杂物。小竹筐载着我的童年晃啊晃！无论是去菜地干农活，还是去服务社买东西，或者去红旗公社赶交流，您都会骑着自行车，挂上筐子，然后再把我放到筐子里。您总是蜷起右脚，从自行车的大梁上面跨过去，从来不会从后座上面跨过骑行，因为您怕碰着我那从筐里露出来的小脑袋瓜！多想再回到童年！坐在小竹筐里，和您在一起！

爷爷，我想您！

“砰！”是爆米花的声音。那时候，孩子们没有什么好吃的，偶尔来个爆米花的老汉，那可是全村孩子都盼望的事，只要爆米花的老汉一来，您准会递给我一个小铝盆，装点玉米豆或者小米，再给我几毛钱，让我去排队。望着吃爆米花的我，您和奶奶总会露出爽心的微笑！爷爷，您是否还记着这些快乐的时光？

爷爷，我想您！

“卖小鱼喽！”这洪亮的声音在中旗的每一条街道回响！那时候，我上小学了，印象最深的就是您非常的辛苦！咱农村的家离海子还有十几里地，每天您都会摸黑起床去海子里捕鱼，然后蹬着那辆驮着我们童年的自行车，装满了鱼货，再返回家里，简单地吃了早点就扛着鱼货，去赶第一趟从五原发往中旗的班车。那时候，我已经跟爸爸妈妈搬到中旗住了，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放学后跟在您的身后，和您一起卖鱼。您在路边吆喝，我在路边无忧无虑地玩耍！可是，这远去的快乐我又该到哪里去寻觅？

爷爷，我想您！

卖菜的吆喝声，在红旗大街上回响，那时的我在中旗读初中，一到快放假的时候，心情就特别激动，因为我知道，放了假，爸爸就会让我回到牧羊海，回到爷爷奶奶身边！头一天我总会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盼着天快点亮起来，班车能快点把我带到您和奶奶身边！只要能跟在您身边，干什么我都愿意！爷爷，您还记得吗？我跟着您下地干农活，帮您摘菜，除了留下自己吃的，我帮您把剩下的菜装上那辆自行车，咱爷俩一起去服务社或者红旗叫卖！爷爷，我好想再给您帮一次忙，不管干什么都行！

爷爷，我好想您！

爷爷，记得我念高中的时候，您开始在海子里扎苇薄，下套子，捕鱼。只要放了假，我总会抽空回到村子里。有时候，您和老叔就带着我下海子，海子里的蚊子特别凶猛，一到了快天黑的时候，您就让我去棚子里躲着，您和老叔则会继续出去捕鱼，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回来，三个人坐在棚子里吃点不太像晚饭的食物，比如西瓜就馒头之类的。可是，我多想再回到那遥远的过去！

爷爷，我想您！

从我记事起，每年春节都会在爷爷奶奶家过。一进腊月，爷爷就开始准备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灌肠、熏肉什么的应有尽有。每年的腊月二十九，爷爷总要炸油条，爷爷说过：“这是磊磊最爱吃的了！”每次炸出来以后，爷爷总会让我先尝尝！爷爷，我多想再吃一根您炸的油条！

爷爷，我想您！

大学毕业后，我参加了工作，回农村的时间越来越少，只要一回去，爷爷奶奶就乐开了花，总要买回一堆好吃的，也总会叮咛我：“要多吃苦，多付出，无论做什么工作，首先要做一个正直的人。”爷爷，我好想再听一次您对我的叮咛！

2008年底，我结婚了，爷爷，您拄着拐杖和奶奶来到我的婚宴，看着您佝偻着身躯，还要坚持上台来给孙子送祝福，我心里由衷的高兴，爷爷，我多想再听一听您对我的祝福！哪怕只有一句！

2009年，我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还记得您第一次抱她的情形，四世同堂，看着自己的重孙女，高兴地嘴也合不拢！孩子的满月宴，爷爷您依然拄着拐杖，佝偻着身躯和奶奶来到了宴会现场，并对孩子送上了最美好的祝福，爷爷，多想看看您再亲亲您的重孙女，爷爷，我想您！

2013年，我的第二个女儿出生了，我为她举办了百岁宴，您依然坚持着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来到了宴会现场，81岁的高龄，在我和您的孙子媳妇的搀扶下，您坚持登台，为孩子送上了最美好的祝福，然后给了我们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为孩子唱了一首“沙家浜”，您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爷爷，我多想再听听您唱一声京剧！

您的生日是腊月二十三，每年的这一天我们都会回到农村为您过生日，可是您却说腊月里太忙，无论做买卖的，还是从事其他工作的，都是最忙的时候，所以就把过生日改到了正月初二。于是每年的正月初二中午，您的生日宴上，我都会对您喊出：“祝爷爷生日快乐，祝奶奶身体健康！”这句话，爷爷，来年的正月初二，我多想再对着您喊出这句话，再为您敬一杯长寿酒！

后来，您的身体日渐虚弱，在医院里抢救过几次，您都挺过来了，可您依然不会闲着，拄着双拐，颤颤巍巍地指挥并亲自监督您的子女们做您想到的任何事情！印象最深的就是2019年的春节，为了三十晚上拢旺火，我带领我的弟弟妹妹们去准备拢旺火所需要的木材，您平时准备了一院子木材，摆放的很齐整，却一根也不让我们动，怕烧了浪费，所以我们只能到村中小树林里去捡干树枝，废树根什么的，可能是今年捡的木材有点大，您看着又舍不得让我们烧了，所以隔着窗户一声高喊，吓得我们赶紧把大点的木头拿出了旺火堆！您就是这样爱惜劳动成果，从不铺张不浪费，这是您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爷爷，我多想再听您那一声隔窗的喊！爷爷，我想您！

2020年八月四日晚，九点五十一分，您握着您的大儿子，我的父亲的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爷爷，您等一等，您的孙子还想见您最后一面！还想亲吻您的额头！还想握一握我心目中最坚强有力的双手！还想看一看我心目中最坚韧而又坚毅的双眼！还想抱一抱支撑起我们全家的身躯！揉一揉年轻时打鱼落下病的双腿！可是，您没给我留这个机会，一句嘱托也没留下就离我们远去！

爷爷，我会为您在心里点一盏长明灯，祝福您在天堂永远不会有病痛的侵扰！祝福您永远安宁！我会传承您辛勤、坚韧、节约、慈爱的美德！

爷爷，我想您！

长孙任磊书写，始于2020年8月8日爷爷出殡夜，成于2020年8月11日夜11时。

编辑：孙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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