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新：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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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文学   

【NO.2213】

那一刻，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作者 | 徐荣新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6d145e3125e）

母亲越来越不好照顾。虽然我用破壁机把食品打成稀稀的糊状，但用小勺送到她嘴边喂她时，要么用那只能动的左手把我的手推开，要么含在嘴里不咽，要么咽的时候脸上有痛苦的表情。喝水、牛奶、果汁时，咬着吸管，不吸。只有告诉她“不能咬，需要吸”时，才吸两口，然后又咬，再告诉她才行。一顿饭或一杯液体，往往需20多分钟才能喂完。

母亲以前习惯右侧睡，把她翻成左侧睡时不愿意；现在总是左侧睡，翻成右侧睡时刚翻过来又让翻过去，稍晚一会儿，就会用痛苦的声音“抗议”。那种呻吟声，象一把锥子刺向我身体最柔软的部分，让我难以忍受，只好再把她翻过去。长时间的左侧睡，左髋骨、左肩、左脚大拇指根部等这些突出的部位出现了情况，尤其是左髋骨处，先是发红，继而发黑，最后有个地方破皮，我一直想让她躲避的这个病——褥疮，最后还是出现了。尽管从刚开始发红时我就用药，甚至每天两次对患处进行艾灸，但还是没有阻止病症向坏处发展。褥疮长在她身上，疼在我心里。

自去年11月底把母亲接过，照顾她的这两个多月，我深感身心疲惫。一是休息不好。晚上睡觉，我时刻留心她房间的动静。母亲有时夜里也不消停，不时地哼哼唉唉，这时候要过去看看啥情况，夜里要起来几次。即便她安安静静地不闹腾，夜里也要起来给她换尿不湿。家距单位较远，中午回来照顾她后要匆匆去上班，无法补觉，长时间的严重缺觉，让我时常感觉精力难以集中。二是腰酸背痛。照顾母亲的吃喝拉撒、睡觉翻身、医治褥疮，均需躬身俯首，久而久之，腰是酸的，直腰时需要缓缓的、慢慢的，甚至还需用拳头在腰上捶几下才能有所缓解。三是有时候还有眩晕、恶心、想呕吐的感觉。

鉴于以上，我不能再挺了，决定把母亲送到养老院，缓解一下我的状况。通过实地考察（因疫情防控的需要，有的养老院不接受考察），综合比较，最后选了一家离我家较近的养老机构，通过沟通、协商，最后约定2021年2月23日中午，把母亲送过去。

23日中午，我提前回到家里，按照养老院的要求，准备母亲需用的物品。喂她吃完饭，给她穿衣服时，母亲眼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光神，而且一直用这种光神盯着我。我知道，她在猜测我突然给她穿衣服的原因。我不敢给她说去养老院，就说：

“妈，你天天喊疼，是身上有个地方烂了。我给你送到医院去治一治，治好后咱再回来。”

听完我的话，母亲把那种目光从我身上移走，听由我给她继续穿衣。

把母亲从床上抱到轮椅上，再从轮椅上抱到车上，这种动作我做了多年，以前感觉很吃力，把她放到副驾驶座上后，还没有坐好，要从后排座的位置上上到车里，从她的背后再调整一下坐姿，折腾很长时间再能基本坐好，但今年明显感觉母亲的体重轻了。本身吸收功能越来越差，最近可能因为褥疮疼痛的原因，吃饭也不正常，要么不吃，要么只吃几口，整个人除了脸上有点肉外，身上和四肢是皮包骨头状态。

我们开车到养老院时，那里的工作人员早在门口等候。大家帮忙把母亲和物品送到楼上。当工作人员推着母亲在养老院的走廊里走时，母亲对新的环境很感兴趣，在轮椅上能坐直了，眼也有神了。

接下来是一阵忙碌地安顿母亲、办理入住手续。

待一切安排好后，我要给母亲告辞，上班。

“妈，你先在这儿歇一会儿，我上班去。下班后再过来看你。”

母亲从被窝里伸出那只能动的左手，拉着了我的手，而且是紧紧地、有力地拉着。同时，眉头紧皱，流露出一种难受的表情。

“妈，你在这里住两天，把身上烂的地方治好了，咱就回去了。我一会儿还过来喂你饭。”

母亲拉着我的手更紧了，而且眼中有点点泪花。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劝她，但母亲拉我手的手，丝毫没有松动。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悄悄给我说：

“别给她说这些实话。你就说外面有人找你。”

“妈，我不走了，在这里照顾你。外面你人找我，我出去一会儿。”

“你快点回来。”

长时间不能说话、没有说话的母亲，这句话说得特别清楚，我也听得特别清晰。

母亲拉我的手松开后，我转身走出了房间，双眼模糊了......。

开车去单位的路上，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全文完）

作者简介

徐荣新，男，河南社旗大冯营人，就职于郑州市某局机关，喜爱阅读、写作，在全国各类杂志发表文章多篇。

乡土文学《乡土赊旗》（Hometown Sheqi）发布

总编 | 赵华胜

总顾问 | 王学章  王书义  梁铜勋  刘永科

特约作者 | 晓辉  丽萍  尚钞  春雨  松克  春兰

特约美编  |  穆青冬

（所有排名不分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