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苏║《雪也在沉默》外二首(诗歌)

【我不过是比昨天醒来得更早】
我不过是比昨天醒来得更早
不过是看见了火车开进
更早些时候的人群。早班车
交织了人流的困意
那些疲倦,温热和来不及醒来的
梦想。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地面
从昙华林地铁A口上来
想象是一股奇异的暗流
它卷着衣领,袖筒,库管和鞋带
卷着汹涌的我
和我一般匆匆过往的中年人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熄灭的路灯
低着头。看到我手机屏残存的划痕
残梦外,瞥见了“幸福”贰字的拼音
从伞骨上滴落,钻进青砖石地面的
雨滴,应该有吧嗒吧嗒的好节奏
有一副好脾气的中年人
也应该像一只只独立存在的老羔羊
伸出舌头卷舔青草的一厢情愿
啊,啊,阿嚏。阿嚏
今早出门时打了个喷嚏
遇到像喷嚏一样吞吐的地龙
它开门出货,吐出我时
也像打了个匆忙的喷嚏
也像我打完了这个匆忙的喷嚏后
世界,看上去
似乎就轻松了那么一刻
【纽约地下铁的琴声】
玻璃窗上贴着冰凉的手指
嗅觉开始木顿
不用我否认。不用否认
我正是它,无法在天籁的琴弦上
驻足的
一个小丑
每一趟风会回到我体内
带走一片被镜头感模糊的标本
我想起我最初在田野中
丛林间,以至于在浩瀚的星光下
都种下它,那孤傲的高贵的自由
属于我的一粒尘埃
腾起后,落进空阔的山谷
听流水带走鲜花、掌声和谢幕礼
安慰一箩筐绿土豆开往春天
并妄图启动一两只喜感十足的蜗牛
驾驶天堂号飞向终点
最后落下人类空洞虚无的幕布
羽毛,翅膀以及被人心拆散的人心
碰到一个小丑折断自己的骨头
就是碰到我们自己灵魂深处的苦难
听他哭,看他闹
允许他逆光退出舞台
退出晦暗的年代
【雪也在沉默】
一滴水伸了伸六角形的胳膊
一滴水梦见了长胖的人
一滴水念着隔壁家的孩子
他躲在火苗闪烁的壁炉的侧面
他怀念。一万朵开花的白莲
他爱上。一万盏不睡觉的路灯
你听。人间还有细微的叹惜
多么容易被忽略的小节
失语者朗诵它,失语者反复
用老道和稳重的腹语
梦里有一棵桂花树
酿酒的后生和被执妄修饰的典籍
直到醒来。雪失去了颜色
失察的人,都感到了羞愧
象征意义披着词语的外衣
像一再被强调的外表和冷酷
而人心,多么坚硬
我想,雪也必然来
却没有人们预料的那么兴奋
雪甚至是扫兴的
理想主义的,集体败诉
粉饰的油漆匠们
还在翻昨夜的词典
一瓣雪花和一万瓣雪花
都虚掩着悲伤
这在本质上没有多大区别
我在其中,你在其中
均被描绘成匆忙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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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傅苏,70后,祖籍河北秦皇岛昌黎县,现居武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