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款暴涨50倍！相互宝还值得加入吗？
清欢/文
相互宝，原名相互保，是支付宝平台下的一款大病互助计划。自去年十月问世以来便一直饱受争议，有人认为相互保是一款划时代的“保险”产品，有人说它是马云爸爸在革保险的命，也有人说这是互联网巨头挂羊头买狗肉，靠流量思维在圈用户。
2018年11月，银保监会约谈相互保背后团队信美保险，指出相互保存在“报行不一”等违规行为，并表明相互保在性质上不属于保险。
不久后，相互保改名相互宝，“降级”成为一款网络互助计划。朋友圈的保险代理人一片歌舞升平，以为相互保和传统保险的这场大战，以传统保险的胜利而收尾。
可实际上，自从相互保“降级”为相互宝后，反而一路高歌猛进。到今天，相互宝已经成为了拥有高达7000万用户的超级巨无霸互助平台。
一个月只扣一两毛钱，生大病赔30万，一年算下来就几块钱。超高的性价比加上支付宝强大的品牌效应是相互宝迅速成长的秘诀。
可是，最近相互宝又受到了人们的质疑。是什么呢？
许多加入了相互宝的读者可能已经注意到了，相互宝每期的扣款越来越高了！
相互宝今年1月第2期平均每人扣款是3分钱，而到最近一期，预计均摊额已经涨到了一块五，翻了50倍。
很多人感叹相互宝越来越贵，阿里开始收割用户了。相信也有读者会有疑惑，“为什么相互宝越来越贵了”？借着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我们再来聊一聊相互宝。
01
相互宝和保险的差别
解答相互宝变贵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应该先了解一下相互宝的基本运作模式。作为对比，我们先来看一看，一般保险的运作模式：
如图，一般来说，保险公司会先收取保费，形成保险基金，一旦有人出险，保险公司便从保险基金中提出一笔钱进行赔偿。基本上，保险公司收取的保费和最终赔付出去的钱是相等的。
细心的读者可能就会问了，这样保险公司还怎么赚钱啊？其实是这样的，保险公司收取的保费并不是马上就要赔付出去的。
保险公司按照相关精算原理和监管要求，在一段时间内，只要保留一部分的保费（我们称之为保险准备金）就足以支付日常的赔付啦。而剩下的钱，保险公司就可以拿去投资以获得收益，这才是保险公司利润的大头。
相应地，我们再来看看相互宝的运作模式，它与保险有本质上的区别。
如图所示，用户先加入相互宝，加入时不用交钱。
加入后，每月有两次公示期，一旦有人申请互助金，相关信息便会被公示。通过后，所有赔付额会被加总，然后由所有成员分摊。赔出多少，所有用户就要支付多少。赔得越多，每期扣款就越多。
而相互宝团队，并不直接参与到整个流程之中。而是起到管理作用，并按照每期总赔付额的8%收取管理费，这个管理费用也是由所有用户均摊。
相信有的读者已经发现了，相互宝与保险最大的区别在于：保险公司是先收保费再赔付，而相互宝则是先确认赔付额，再分摊支出费用。相互宝团队无法拿每期扣款去投资，同时，8%的管理费用也确实很低。可以肯定的说，正常情况下相互宝是基本不盈利的。
客观来讲，如果相互宝这个模式能够规范运行。那对于用户来说，确实是趋于完美的分摊损失的方式（极低的管理费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相互宝的这种运行模式，注定了它也会存在一些固有缺陷，下面我们就一起聊聊相互宝到底存在什么问题，顺便解答“为什么相互宝越来越贵了？”
02
相互宝存在的问题
1、疾病等待期导致扣费攀升
这一点不是相互宝的缺陷，而是旨在说明相互宝变贵的直接原因。前面我们提到了相互宝平均每人每期扣的钱就是等于 “总赔付额/总用户人数”。由于赔付额度是相对固定的（10万/30万）。
那每期扣钱变多的原因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理赔人数变多，二是总用户变少。据相互宝官方公布数据制图：
发现，今年以来，相互宝总人数（单位：十万）有一个较为稳定的增长趋势。而每期获得互助金的人数在今年前几个月基本不变，而在五月后有非常明显的增加，7月第二期总理赔数接近500人，比年初翻了几百倍。所以，相互宝近几个月扣费额也明显增加。
简而言之，虽然参与总人数在增加，但是获得互助金的人数，增加的更快，所以每人分摊费用增加了。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奇怪，为什么这个相互宝用户的理赔数量在五月份后会爆增呢，人的重疾发病率不应该变化这么大才对呀。其实，并不是因为用户疾病发病率在提高，而是之前几个月发病的人，由于没过疾病等待期，所以不能获得赔付，从而造成了低赔付率的“假象”。
相互宝的等待期是3个月，我们细看前面这个图，发现相互宝用户增加高峰期是在2月份前后。到5月份，刚好许多用户陆续度过等待期，如果发病，就能申请互助金。从而呈现出发病人数剧增的现象，进而导致了每期扣费的增加。
总之，相互宝前期费用低，现在费用提高。主要原因是因为很多用户陆续度过等待期，发病者即可正常申请互助金。所以，相互宝变贵只是相互宝运行在趋向于常态化，而并不是很多人指责的蚂蚁金服开始收割用户了。
想想也明白，几千万人中，一年加一起才二三十人发病，这不现实。预计相互宝每期分摊费用还有一定幅度上涨，直到绝大部分人度过等待期及总参与人数趋于稳定为止。
作为对比，同类网络互助计划，e互助目前每年扣费100元左右。水滴互助中青年计划每年扣费150元左右。即使按每期一块五计算，相互宝目前一年也仅需扣费36元，远低于同类竞品。大胆预计相互宝未来年扣费最终会到达100元左右。
2、审核机制存在问题导致逆选择风险
这里的审核机制类似于保险中的核保核赔机制。
首先是相互宝准入机制，相互宝申请加入需满足一定支付宝芝麻分要求（600分以上），同时需要满足其健康告知要求（偏宽松）。由于可以帮父母子女申请，芝麻分要求基本所有人都能满足。
加入相互宝的主要限制条件即为健康告知。这里与投保互联网保险类似，不同的是相互宝对所有年龄人群扣费一视同仁，这其实对年轻群体是不公平的。
相互宝更大的问题在赔付审核机制上：
用户申请互助金后，相互宝官方会先进行审核，这里类似于保险公司的核赔过程。但是，有些时候，官方并不具备决定权。如果公示案件存在争议，则启用用户赔审团制度，即根据赔审用户投票来决定最终身结果。
设定这种制度的初衷是好的，旨在整个赔付过程透明化，并能让用户参与进来。但是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就会导致大问题。由于绝大多数用户不具备理赔专业知识，很难根据条款作出正确判断。更多时候，大部分用户因为同理心和同情心，会让一些本不能通过的赔付申请通过。
比如六月第一期的某张姓小孩，因开颅手术申请互助金。但是其在加入互助前就患有肝炎，按规则，带病加入是不能获得赔付的。但是根据赔审团投票，有69%的人支持赔付，遂赔付申请通过。而这显然是违反规则的。
就连蚂蚁保险事业群总裁尹铭都表态说：“看到小朋友就投票赔，看到是男的就不赔，肯定不行”，尹铭认为要让真正了解规则的人来参与投票。于是，第二次赔审投票前，相互宝增加了“考试”环节，要求考试通过才能参与赔审。
为什么这个核赔过程会这么重要？很多人不会想到，如果不按规则进行投票，可能会极大的损害到自身的利益和整个互助机制的运行。
因为，一旦理赔变宽松，就必然会引起逆选择（许多人前来带病参与互助）。接着，整体赔付率就会变高，每期分摊价格变高。
再接着，一些身体健康的人由于价格变高退出（带病加入的人一般是不会主动退出的）。这就会导致赔付率进一步增高，费用增高，更多健康用户退出。循环，直至崩盘。你的一个看似善举的投票，其实很可能会伤害到更多的人。
3、相互宝官方和用户利益不一致
前面我们在相互宝的模式中提到了，相互宝本身是不盈利的，相互宝官方只是按总赔付额的8%收取管理费。一方面，这种模式最大限度的减少了中间费用。但是，另一方面也存在隐患。即相互宝官方和用户利益不一致。
不难理解，相互宝所有的赔付都是由参与成员分摊的，官方并不会兜底（虽然官方承诺2019年每人总扣款不会超过188元，但是条款中并未写明，也没有提到以后会怎么做）。
这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现象，即相互宝官方没有动力去控制整体赔付率，因为整体赔付少并不能给相互宝官方带来收益。
相反地，由于官方是按总理赔额的8%来收取管理费的，总赔付越高，官方可以收取的管理费越多。
总之，赔得少，相互宝官方并不能获得收益。赔得多，官方反而能收取更多的管理费。而赔得多，每个人分摊的金额就更多。我们不能说相互宝官方与普通用户的利益相背离，但至少两者的利益是天然不一致的。
4、相互宝运行持续性存疑
相互宝一个很吸引人的地方是可以随时加入，随时退出。不像保险公司的重疾险，“一套就是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高度的灵活性既是相互宝的优势所在，可一旦经营不善，这也会成为它的命门。为什么这么说？我们来看其条款：
相互宝官方有权力停止相互宝服务。此外，条款里还有这样的表述：
简单理解，就是两点。一是总成员少于324万，互助计划可能就会终止（虽然之前相互宝官方有发声说不会因为成员数量而终止计划，但目前其条款依然是如此描述的，一切以条款为准）。
第二就是,我有权终止计划，你可以提出意见，但是听不听，随我。
虽然我们有理由相信相互宝不会自砸招牌，但是也并不能保证相互宝就能一直运营下去。由于灵活的加入退出机制，相互宝可以在短时间内聚集起千万用户。但同样也可能因为某个事件导致用户大量退出。正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前两年风光无限的小黄共享单车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其实，相互宝在持续性这一点上，和近几年火起来的百万医疗险类似。性价比很高，但是就是不能保证持续提供保障。
结语：
本文解释了相互宝为什么会越来越贵，并指出了相互宝的几个固有缺陷。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这并不代表相互宝就是一无是处的。这里说的都只是可能会出现的问题，相互宝在理想情况下，仍然是非常有意义的一种保障模式。
需要提醒大家的是，相互宝由于其存在诸多不确定性。我们把未来的保障押宝在相互宝上是不合适的。相互宝可以作为长期重疾险很好的补充，但是不能代替重疾险。因为在我国，长期重疾险是几乎等同于刚性兑付的。（具体参考：保险公司没了，我的保单受影响吗——从“安邦”变身“大家”说起 ）。
投保重疾险可以有效的锁定未来可能发生的健康风险，并能保证保障持续。而这是相互宝做不到的。
事实上，各大互联网巨头做网络互助的目的还是为了培养用户保险意识，最终把客户导向保险。支付宝在做相互宝的同时，其好医保保险平台也在同时发力。知名的水滴筹平台，在其水滴互助成熟后，也推出了水滴保。轻松筹推出了轻松保。京东在做京东互保的同时，收购安联财险，完成了其在保险板块的最后一块拼图。
阿里进军保险业的雄心显然不会止步于此，相互宝的脚步也不会在此停下。未来这艘互助巨轮将驶向何方尚不可知，希望在船上的广大用户们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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