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江女人》之爱花(40）：李爱花井边生子 张寡妇投井自尽

十月一日，鸡叫头遍，李爱花便起了床。她要挑第一担水。水挑回来，早些做饭，喂马，干些其它活儿。

李爱花打开门，夜色正浓。村子里的房顶、树林还溶在夜色里，模模糊糊的。天幕上，散着无数颗星星，像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眨呀眨的。李爱花挑着水桶出了门。

古井边，一个人也没有。爱花解开辘轳上的绳子，系上桶，放下绳子。第一桶水打上来，她感到肚子有些痛。爱花直了直腰，用手摸了摸肚子，心里道：“小家伙，你再忍会儿，等妈把水挑回家，就生你出来！”

爱花忍着痛系好了桶，放下绳子，打满了第二桶水。她摇着辘轳，一用力，肚子中的孩子便往下沉。爱花勉强把水打上来，头上已布满了汗。她感到，下身已经出水了，打湿了内裤。爱花不敢耽误，她挑起水，忍着痛，急忙往家里走。

孩子要出生，什么也挡不住。爱花走下井台，已经感到不行了。身上的血水沿着裤腿往下流。孩子的头已经露出了身外。

爱花急忙放下桶，解开裤带，把棉裤褪了下来。刚叉开腿，爱花感到下身一阵剧痛，孩子一下子便脱离了她的身体，发出了响亮的哭声。这哭声，震响了寂静的小村。

爱花忍着痛，咬紧牙，勉强坐了起来。她得赶紧把孩子包起来，穿上裤子。要不，待一会儿村里的人涌到井边，那可要丢大人了。她伸出手，用力拽断了脐带。孩子还在大声地哭啼。她又脱下了自己的袄子，把孩子包起来，放在地上。爱花想把棉裤提起来，可是，她做不到，她的力气用完了。她躺在地上，惭惭地失去了知觉。

第一个发现爱花的是村中的光棍汉井福。井福在引丹工程上干活。天冷了，队长赵吉娃派他回来给工地上的男人们带棉衣。回了村的光棍汉井福，没有立即挨家挨户的收棉衣，而是直接去了老相好张寡妇家。张寡妇20多岁时，丈夫得病死了，留下一儿一女。张寡妇跟井福相好十多年了，可就是结不成婚。原因是张寡妇的婆家门户大，堂兄堂弟30余个，他们反对张寡妇跟井福结婚。这样，两个人只好做地下夫妻，暗暗地，你来我往。这是古井村人人都知道的秘密。这天，井福在张寡妇家快活了一夜，刚入睡，鸡便叫了头遍。张寡妇把他推醒，道：“鸡叫了，你快走吧！”井福说：“这鸡咋叫恁早，刚睡呢！”他转了身，又抱住了张寡妇。两个人在床上又温存了一番，张寡妇便把井福送出了门。

井福出了门，高高兴兴地往家里走。到了古井附近，听到孩子的哭声。井福惊呆了，是遇到了鬼还是神？他壮了壮胆，轻轻地走了过去。

黑洞洞地，什么也看不清。

井福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啪”，火柴亮了。井福看见爱花躺在地上，上身穿着单衣，下身精光光的，棉裤放在身边。她两腿叉开，下身黑洞洞的，还流着血。旁边，一个用棉袄包裹着的孩子，哭得正欢。井福是个男子汉，没法伸手。他急忙转过身，往张寡妇家走。

井福喊开了张寡妇的门，把事情给张寡妇说了。两个人一起返回到了井边。张寡妇捏着爱花的仁中，又用针在爱花的指头上扎。忙活了一阵，爱花醒了过来。张寡妇帮忙把爱花的裤子穿上，让井福把地上的脏物拿到远处，埋了。张寡妇搀着爱花，抱着孩子，井福挑着水，往爱花家里走。回到家，爱花在床上躺下，对张寡妇道：“嫂子，真是太感谢你了！”

“都是苦命人，千万别说那些外气话！”

“嫂子，你看孩子是男是女？”

张寡妇抱着孩子，看了看，说：“是个带把儿的！”

爱花听了，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69

腊月二十九的夜里，张寡妇失踪了。张寡妇的两个孩子找不到妈妈，便去找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也着了急，便发动家族里的人都去找。张家人的人怀疑井福把张寡妇领走了。可到井福家一看，井福还在家中睡懒觉呢！井福也着了急，加入到寻找的行列。一连找了七、八天，连张寡妇的影子也没有找到。

有人发现井水中有头发，但没有人把这当回事。

正月初八，队长赵吉娃在井中打出了一只鞋子。吉娃觉得奇怪。他回家取了个抓钩，拴在井绳上，放入井中。当他摇着辘轳往上升的时候，感到绳子很沉。赵吉娃使劲地摇。拉上来一看，是一具尸体。吉娃吓着放了手，扑腾一下，尸体又沉了下去。

古井中有尸体！队长赵吉娃急忙派人向派出所报了案。

派出所的人来了。尸体打捞上来了。是张寡妇。县刑侦的人也来了。通过验尸，确认张寡妇死的时间是去年腊月二十九。张寡妇身上有软组织伤害，死因是溺水而死。刑侦队的人在村中展开了排查。

第一个被叫去的人当然是光棍汉井福。井福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他向公安局的人说出了自己跟张寡妇之间的秘密。公安局的人问他：“你俩一个光棍，一个寡妇，结婚天经地义，为啥张家人要阻拦？”

井福向公安局的人讲出了一个更大的秘密。张家人想让张寡妇的阿伯子哥跟张寡妇接脚。张寡妇的阿伯子叫张憨子，是出了名的傻子。尿尿不背人，吃饭不知道香臭。张家人逼了张寡妇多次，张寡妇至死不从。

公安局的人把张家人带来审问，三两个回合，便全招了。原来，腊月二十九，张家的人又逼张寡妇与张憨子结婚。张寡妇不从。张家便把张寡妇与张憨子锁到了一间房里。张憨子傻，但见了女人，便往上上。张寡妇至死不从，半夜跳窗逃出来，跳井自杀了。

案情真相大白。公安局把张家几个主要当事人带走了。

古井村的人知道真相后，一个个蹲在地上呕吐。大过年，竟吃了泡着死尸的井水。

队长赵吉娃立即组织人淘井。没有井，村里人吃水要到十里外的小河里去挑。（未完，待续。图片摘自网络，于内容无关）

作者简介：田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五四文艺奖获得者，南阳市五个一文艺工程奖获得者，淅川县文联副主席，淅川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刊发作品3000余篇，《读者》、《意林》签约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放歌走丹江》、《坐禅谷禅韵》；长篇小说《泪落水中化血痕》；参与主编《魅力淅川》丛书（六卷），撰写的《北京，不渴》微电影剧本拍摄后荣获国家林业部“十佳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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