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赋第14讲

上节课,我们学习了次段技法,这节课我们继续交流中间诸段(转)技法。

转是赋文中的主要部分,如果你准备写四段、五段,那么去掉前面我们练习过的首段、次段写法,再加上后面将要学习的尾段写法,就只剩一、两段可写。如果你想写七段、八段,去掉首尾,中间尚有四至五段要写,这些中间诸段技法,就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内容。当然,如果你只打算写三段,那么今天要讲的就应该是属于第二段。

《赋学指南》中说:首二段既各有法矣,至中间数段,即文之中股,后股也。实发题面,正在此处。或铺叙,或互勘,总要题无剩义,乃为不负此题。势觉平,则提拔之;局稍直,则顿挫之;题有层次,则以反正折落之法疏醒之;题近板重,则以开合浅深之法阐发之;题义未尽,则推论之;题神欲传,则咏叹之;语恐其晦,则点染之;意虞其竭,则观托之。种种作法,后论甚详。惟在得心应手者,随机运用,神而明之而已。

《赋学指南》关于中间诸段技法总结起来有下面十三种方法:

铺叙、互勘、提起、点染、停顿、反正、折落、开合、浅深、推原、推论、赞叹、旁衬。

一、铺叙

题至正面,自不能不实发,然一实发,非板则滞。须用铺叙之法,将题面层层铺列,大气旋转,笔如倒海排山,势若风驰电掣,此中权得力处也。笔分反正二种,正诠者,就正面层层实写,多用其字、如字,笔调指实形容之。反击者就反面层层挑醒,多用匪字、岂字,笔调四旁烘托之,然气大流走。段末总安,收以端庄,长联乃能凝聚其气。

如:吴树萱《钟期听琴赋》(第二段)

厥有听者,惟钟子期。敛容危坐,支颐远思。乍触篦而振响,旋宛转以如遗。悄无言兮一弹再鼓,有所思兮山巅水涯。其壮也,天风海涛杳冥而振荡;其幽也,女萝山鬼凭吊而凄其。其轩昂也,群鸿高翔于天表;其泛滥也,孤舟遐骛乎沧湄。方布徽以按节,俄志惬而意移。非两情之相感(反勒气足),夫安得而喻之。

又如:陈希曾《蝇虎舞凉州赋》(第四段)

或伸或缩,或低或昂。或开或合,或圆或方。其招侣集朋也,则蜂蚁之智计;其交冲互卸也,时蝜蝂之奔忙。其杂沓有声也,则鸣鼓之蛙蛤;其回环如意也,则转丸之蜻蜣。不徐不疾,可宫可商。以辨尊卑之等,无愆进反之常。拍版敲来,忽讶腔翻北部;隔帘听去,错疑入按西凉。

(以上排笔正诠法)

如:袁汝鹰《人迹板桥霜赋》

千点万点,戟芒剑芒。虫鸣曲岸,鹜宿横塘。非云迷兮路断,非露白兮蒹苍。非觅句成诗,雪没驴蹄之迹;非买春归去,泥粘屐齿之香。步步追踪,谁惜五更冒雾;深深留印,独怜九月飞霜。

又如:蒋祥墀《击钵催诗赋》(第五段)

渐耸吟肩,益闻鼓掌。滥戒吹竽,细惩鸣盎。非按曲而弹琴,非兴讴而击壤。非扣筑而歌出扮乡,非抚舷而词听兰桨。非操琴缶而奏土风,非进越瓯而传万响。宛尔后夔和律,徐陈博拊之容;错疑贾岛闲吟,故作推敲之像。

(以上排笔反击法,上段是正写,下段方可用此笔调。)

二、互勘

题有只就一面,难于阐发者,互勘则醒。况有两扇等题,分疏后,更宜两两对说,互勘到底,自觉愈紧严透辟矣。但总要妙义环生,叠出不穷,方有倒食蔗浆之妙。

如:卢爌(kuàng)《绿珠坠楼赋》(第四段)

崇乃泪湿青衫,顿减英雄之气;姬亦愁凝红粉,潜离倩女之魂。崇曰:吾遄(chuán)往哉,尔行将毙狱;姬日:妾其先矣,此生再不窥园。崇闻言而首肯,姬欲哭而声吞。断臂嫌迟,不怨红颜薄命;磨笄(jī,古代盘头发或别住帽子用的簪子)恐晚,用酬金屋深恩。

又如:吴东昱《五雀六燕识衡平赋》(第五段)

其数既殊,其质亦见。五为阳而六为阴,重者雀而轻者燕。惟燕多而雀少,乃得其平。倘燕少而雀多,畴参其变。若使以五起数,去一燕而即欹(qī,倚,虚);如教以六相乘,添一雀而已羡(超过)。妙其调剂左右,易而咸宜;准此盈虚倍蓗(zǒng,草密),加而悉便。

三、提起

赋虽敷陈其事而直言之,但一味平铺,何以出色?作者须于平铺数段后,忽然振拔精神,掷笔空中,就题发出议论,如平中一突,自令阅者骇目惊心。

如:吴省钦《八砖影赋》(第四段)

且夫求衣者盛代之隆规,待漏者侍臣之常务(从反面立意)。鸡筹唱晓,火城(古代朝会时的火炬仪仗)则一道先行;鱼钥沈宵,玉佩乃千行徐度。奚布席之未迟(跌入正位),作翰林之掌故。颁来黄票,须近藜辉;引去朱衣,讵沾槐露。此际身依北阙,仅夸日影之瞻;他时名冠南宫,枉奏日华之赋。

又如:陈沆(hàng)《古训是式威仪是力赋》(第六段)

且夫尊闻者修身之矢也(以提笔发交互道理),上敬者学道之基也。貌不道容(反足一笔),岂许揖皋(高)而拜禹;胸无余蕴,安能折矩而周规。惟愆忘之悉泯,乃内外之交资。比君陈(周公旦之子。后喻皇家之重臣。)之宏训,方卫武之慎仪。

又如:顾元熙《黄石公授张子房兵书赋》(第四段)

且夫杀其势者缓其机(进一层持行提笔),乘其敝者食其福。水覆舟以载舟,海受谷以下谷。虬(qiú)跃先潜,鸷(zhì)击先伏(此教子房忍辱)。膏以柔而砺锋,弦以勒而激镞(zú)。此后佐君宰割,赖子操刀(先补主);相期铭绩旗常,从余避毂(后归原)。

四、点染

正面有难于刻画者,只连点题字,四面渲染,令如花似锦,采色满前,而题面又极醒豁,自令阅者目爽。

如:胡玉树《白桃花赋》

时则白云出岫,白雪消蹊。竹亚白沙之岸,草披白石之堤。爱白日之光烘,不飞红雨;望白苹之路远,恰涨青溪。流水三分,蘸影而白鸥梦警;春风五雨,问津而白鹄船携。(连点白字,四面烘托,巧思浚发)

又如:吴东昱《绿萼梅赋》(第六段)

当其绿阴未布,绿萼初张。点缀绿天之境,芬芳绿野之堂。傍屋用而斜垂,绿虬弄影;向枝头而倒挂,绿凤含香。东阁闲游,折取惟凭绿耳;南枝尽放,护持还仗绿章。如奉和靖为妻,只有绿珠换得;即使广平作赋,亦须绿字书将。

又如:万裕宁《石似玉赋》(第五段)

既异质之不凡,复晶光之远迈。似腾辉兮什袭,永映玉壶;恰怰彩兮陆离,尺抛玉界。似玉环之璀璨,运转晶莹;似玉架之璘涣,高悬清快。似到玉京宫里,窥此色色形形;似游群玉峰边,睹此奇奇怪怪。

五、停顿

小顿为挫,大顿为停,文家炼气法也。作者于上文来势太锐,停顿一段,则局度纡徐。或欲于下段阐发要紧题字,先停顿一段以蓄其势,则下倍精采,总以接落圆紧为贵。至每段中一二笔顿挫,随机运用,不在此例。

如:吴槐《投籤(qiān)阶石赋》

是时齐方跋扈,魏正披猖。潮打空城,心如撞鹿(就时停顿一段,为投籤作势)。山围故国,臂欲挡螳。炊剑淅矛,方战兢于腋寝;卧薪尝胆,宁偃息于柔乡。所以结绮临春,总贻谋之未善;却牛焚锦,岂作法之多凉。恐神昏于梦梦,假音送兮锵锵(落到本位)。

又如:吴省兰《误笔为乌驳牸牛赋》

夫其螺丸载沁,漆点平污(从误后停顿一段,为“为”字蓄势)。其光黫黝(yānyǒu,黑色),其渍模糊。讹有殊于亥(猪),谬难例于乌。既沉吟于便面,旋商略而捻须。灭此纤痕,三采之瑜未得;铸兹大错(反逼为字),六州之铁全无。

六、反正

反正,文家常法也。赋取敷陈,反处常少。然非反以取势,则正处亦欠精紧。况初学之士,每为八韵所苦,苟看题得间,反拓一段,正转一段,岂惟易于成篇;而眉目分明,局势陡峻,阅者亦易起眼。故此法与开合浅深,皆不可少之法,而反正尤为要诀。

如:吴东昱《十月先开岭上梅赋》(第三、四段)

当夫应钟协律(从十月反正先开一段),颛顼(zhuānxū)乘权。雉(zhì)人在水,虹隐于天。菊圃仅余枝老,桂林难觅花鲜。问此时亭号红罗,谁歌艳曲;知尔日条吟白玉,但羃(mì,同“幂”,覆盖的意思)寒烟。对月地而魂销,自甘养晦;傍云街而影瘦,无意争先(极力足十月)。 然而风光暗转(转正),物候潜催。阳生大地之中,便征地脉;节号小春之月,宛上春台。嫩绿时观草茁(衬托),小红微有花开。傍修竹以无言,渐露皑皑雪魄;绕疏林而索笑,那无历历冰胎(煞住先开)。

又如:关元辉《下车泣罪赋》

夫以梼杌(táowù) 必逐,秕莠(bǐyǒu)毋滋。凡厥有罪,惟所自贻(yí,赠送,遗留)。纵得情者哀矜而勿喜,皆予知者陷阱之不知。适成不宥(yòu,宽仁;宽待)之辜,一至于此;既执惟允之法,应复如斯。又何必停彩仗,驻襜(chān)帷。肃肃而下,隐隐而悲。谏悔焉已晚矣,为怅然者久之。然而明威者其罚,惇大者其戒。我车也本无资乎饰玉,伊罪也更莫望于赎金。树翠黛于社前,松不取夫栗栗(果实);叹赭(zhě)衣乎道左,马岂策以骎骎(qīnqīn,马跑得很快的样子,喻事业进行迅速)。致脯嘉之勿释,增忉(dāo,忧愁;忧伤)怛(dá,痛苦 )之尤深。

七、折落

折落者,从题中间字反折一段,落到要紧字上。有此一段,不惟篇法曲折有致,亦令正发处,精神凝聚,动目惊心,与反法、翻法相似不同。

如:陈沆《先雨耘耨(yúnnòu)赋》(第三段)

然使生力厌厌,种任离离。犁无叱犊(chìdú,大声驱牛;牧牛),畯(jùn,农夫)未烧麋。迨(dài,及,到)甘露之既下,已杂薉(huì,荒废;长满野草)之难治。始未除乎非种,终徒慨于后期。漫容他族之滋,去不早去;虽有应时之泽,斯焉取斯。(从未耕耨而雨,折落“先”字)

又如:陈沆《精金百炼赋》

然使珍兹浑浑,守此纤纤。磨非用石,洗不加盐。将良工之见弃,何吉字之能占(不炼则不精)。

抑或粗施砥砺(dǐlì,意思为磨刀石),内惮(dàn,畏也)攻砭(biān ,治病刺穴的石针)。工夫未熟,火候无添。则亦终韬(tāo,剑套,掩藏,包容)厥(石块)采,莫发其铦(xiān,一种农具,利器)。精何有焉,只此陶镕不到;炼犹未也,难云学养相兼(不百炼则不精金)。(精金字两层,折落百炼)

又如:陈沆《披榛(zhēn)采兰赋》

夫使山泽之间,独生妙种;国香之外,不产群芜。叶叶尽都梁之玉(但有兰而无榛,何用披),花花皆澧浦之珠。将不穷于掇拾,亦何恨于暌孤。又使生而异亩,长不同区(兰与榛不同地,亦不披)。独占空山岁月,不随众草枯荣。斯亦搜求最易,溷(hùn 混浊)杂全无。夫何谷则有兰,山亦有榛。适当曲径,未卜芳邻。庸中混迹,众里潜身。萧如其命,艾亦同春。根难拔地,路只封尘。苟非剪刈(yi)之余,毋滋他族;谁信菰芦之内,尚有斯人。(用两层折落“披”字)。

八、开合

一篇之中,开合不一。有一联自为开合者,有一段自为开合者。至上段为下段展势,下段方跌入正面,此为大开大合,须要发出议论,以大气包举,方能操纵在手,生面独开。

如:骆腾凤《隗嚣宫盌赋》(wěixiāogōngwǎn)

夫当其盛也,揽虎观之川原,出虫沙之师律。壮城阙于秦三,渺函关于九一。军持挈(qiè,提起)处,听玉帐之沙量;蛮榼(kē,刀剑的套子。)倾时,羡金罍(léi,盛酒的器具)之酒溢。抚兹盌而徘徊,坐斯宫而嗟叱。而迄于今则废院空颓,荒台无色。金门路远而风凄,石马灵归而月黑。碣断碑残之后,湮(yān,埋没)卧甒(wǔ,古代盛酒的有盖的瓦器)于幽宫;禅灯佛火之余,想渡杯于香国。宁不叹背嵬(wéi,山高大的样子)军去,笑伯烈之无存;挈盌人来,幸城堣(yú,山水弯曲边角处)之有得也哉。(注:背嵬军,是 岳飞手下精锐中的精锐部队,由于战功卓著,位列中国古代五大精锐部队之一。)

又如:王家相《春阴赋》

倘其暖气微烘(就“晴”作开),水云渐落,日丽风干,天清野廓。文杏霞舒,夭桃华灼。亦足以畅幽情,恣行乐。纵目春天,怡情春郭。嬉晴而寒食踏青,待暖而花朝倚阁。羌乃若烟非烟(合),欲雨不雨。昏昏兮远水遥山,漠漠兮珠帘绣户。可有占晴之喜,雾密难开;尚非向晦之时,云低如许。

九、浅深

其法先退一步,故向浅处立议,极力蓄势,随即跌落正面,自觉转入深处,所谓以退为进也。凡此反正、开合、浅深诸法,稍能运笔,无不周知。然于一篇中分作两段,顿觉灵境独开,机神跌宕,有步步引人入胜之妙。

如:吴锡麒《经训乃菑畬(zīshē)赋》

徒观其专力巾箱,穉(zhì晚植的谷类。引申为幼禾。)功尺咫。拓文圃于陈编,味义根于故纸(故作浅笔,留下地步)。以多文为富有,惟我与尔;愿力田以逢年,自今伊始。三余休暇,业有得而奚求;百获盈登,辄莫名其所以。岂知道蕲(qí,祈求)精进(转入正大深处),志戒纷更。稽古有获,履道斯亨。农兼乎在,虑于呼庚。探文则秘搜石室,教子则业重金籝(yíng,竹笼)。岂真学稼,不如仁聚与义安并蓄(义语较深);庶其占年,有庆春华同秋实偕成。

又如:胡玉树《水中梅影赋》(第三、四段)

夫其一枝离畔,数点春前。纸阁围炉之夕,竹楼待雪之天。蕊圻(qí,本义边际)寒飙,冠信风之廿四;香盈空谷,趋尘界之三千。亦复唤幽梦于梨花,与人同瘦;认前身于明月,顾影增怜。况乃流水一湾,疏花千点。寒玉横陈,晓烟徐敛。湘江帝子,凌虚之仙骨珊珊;洛浦灵妃,翔渚而神光冉冉。幻作空中定相,须宜兰浆频分;静窥色外全身,未许芦花半掩。

十、推原

题系如此,却寻出所以如此之故,故曰推原。如“渔父辞剑”题,必推到所以辞之故,盖由侧隐为心是也。须要探穴得子,方得真诠。

如:阮垕(hòu)《水镜赋》(第七段)

盖以神原澡雪,迹化拘墟。以水为心,云影天光之趣;以古为鉴,金泥玉检之书。故能周流罔滞,变动不居。镜皎皎以当中,星辉六幙;川洋洋而方至,颂献九如。

又如:鲍桂星《李愬雪夜入蔡州赋》(第七段):

是盖妙算独操,神谋先定。龙蠖屈伸,风霆呼应。能出奇本自无奇,惟不胜待其可胜。来日櫜(gāo,收藏盔甲弓矢的器具)鞬(jiān,马上盛弓箭的器具)道左,铠仗霜明;今霄谈笑功成,河山玉莹。五十载封狼丑族,尽扫江淮;三百年汗马勋名,必推唐邓。

十一、推论

题有后面,自难抛却。须于正面已发后,推而论之。但要映带回顾本位,不得离舍奔驰,纵马忘辔(pèi,驾驭牲口用的缰绳)。

如:钱宝琛《瘦羊博士赋》

用是声闻紫禁,誉动丹墀(chí,本义:古代殿堂上经过涂饰的地面,以丹漆地,故称丹墀。)。麻制之传宣笼贲(bì,装饰,修饰),纶扉之顾问亲垂。称殊都尉之羊,应羞近市;号比大夫之羝(dī,公羊),讵赋炊扅(yí,门闩shuān)。蚩(chī,蚩虫)鹜(wù,野鸟)食于同侪(chái,同辈,同类人),先生休矣;守鸡廉于儒素,君子温其。

又如:萧应槐《东坡中秋水调歌赋》

未几而都内传闻,洛中妙推。当侍史之书呈,邀神宗之鉴照。湛然顾我月中,动古汴之吟;终是爱君日下,拜汝州之诏。忆得舞余弄影,顿忘今夕何年;诵来高不胜寒,压倒长篇短调。

十二、赞叹

正面已发后,题事有可嘉者,则赞美之;题事有可慨者,则叹思之。总要反复泳游,为全篇生色。

如:吴锡麒《王右军兰亭集赋》(第五段):

观其诣以神超,能由天授。钟胡似逊其高华(赞美书法之妙),羊孔似无其醇茂。露垂垂于九秋,芝煜煜以三秀。翰墨常新,神明白寿。别赝(yàn,伪造的)求真,将肥例瘦。倘疑退笔,请参结构于时晴;欲证草书,待玩淋漓于屋漏。

又如:周召南《武则天诏贬牡丹赋》(第六段)

嗟乎聚唐之主,岂识清高;妩媚之人,焉知牝(pìn,畜母也)牡(mǔ,畜父也)。虽负屈以难言,已垂名于不朽。宿操劲节,宜偕翠竹以为朋;素其馨香,好共芳兰而作友。鄙蔷薇之艳冶,徒承买笑之羞;嗤杨柳之轻深,争献折腰之丑。此所以甘受罚于伪朝,不趋炎于彼妇也。

十三、旁衬

题后旁衬数联,然后折入本题,颇觉舒展,总要折落清楚,抬高本题为是。近有—段全用旁衬,下段方入题位者,局面松皮,不可为法。

如:路同甲《雁字赋》(第七段)

彼夫鸦横万点,鹊度成群。黄莺则梭抛绿树,紫燕则泥啄青芹。孰若翱翔有序,布置成文。晓参差于薄蔼,暮排列于斜曛。游雾痕轻,墨凌半江宿雾;凌云势健,笔斜几尺寒云。

又如:吴坦《长板桥新柳赋》(第五段)

彼夫白下名传,镇淮誉久。东则望月称光,西则引虹占首。非不云水成材,烟花作薮(sǒu, 生长着很多草的湖泽)。要未若曲曲清流,依依新柳。绿袍乍染,笑闲花于朱雀桥傍;红板横斜,接香径于乌衣巷口。

这一段要求分叙细写到位,若全部实写,就会显得沉闷而缺少灵动。而若全部虚写,又会给人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的虚假之感,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虚实结合。

我们学过诗词,什么是虚什么是实,大家都很明白,在此不须解释虚实。这一段要求不能一味地实写,要实虚结合,才能使文章灵动。比方描写风景时,实写了几句,马上升华,写一些非实景的骈句,可以感慨,可以议论,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感慨或者议论绝不可以脱离本段的内容胡乱感慨议论,最好不要牵涉到无关或者后段要表现的内容,否则容易给人以文章内容啰嗦紊乱的感觉。要正确使用夹叙夹议的手法,不能天马行空、无拘无束、漫无边际地叙与议,而是要在考虑整体章法的情况下有序进行;也不可以重复感慨和议论;往往初学者好不容易用上了一个韵字写了骈句,怎么也舍不得扔掉,不去在意内容重复了。实际上,宁可舍掉重复的。绝不可以感慨或者议论到极致,这里一定要留白,要给尾结留有足够的发挥空间,还要注意与尾结不能矛盾冲突和重复。

除了分叙,还要渡结,说穿了就是在腹段内容结束后,给尾结提供一个过渡。这个看文章写到此处的实际情况,如果尾段很难接,就渡结,或者一个自然段,或者一、二句骈句,放在分叙后面。如果尾段能接上,可以不用渡结。用了反而给人絮烦的感觉。

本讲提纲:骈赋中间诸段技法指导:

一、铺叙

二、互勘

三、提起

四、点染

五、停顿

六、反正

七、折落

八、开合

九、浅深

十、推原

十一、推论

十二、赞叹

十三、旁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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