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景致（散文）

立冬月余了，这几天太阳如春日阳光，时令似乎与天气各行其事，太阳越过冬日向前走了好一段。褪下冬衣到外面去，在厚积绵软的阳光里走走，就像春深时节去踏春了，接受生命的蓬勃。

我们是河的南岸过来，沿着河的北岸走。河的两岸都辟成了公园，栽花种草，建亭台楼榭，外省外地来的人就感慨，这河是无端的从公园里淌过吧，河是更为妩媚，让公园也添了灵秀。我们就在妩媚灵秀里散步，看到许多人在公园里晒太阳，老人居多。看看这些老年人吧，要不一字排开齐步走，要不列成纵队，没有人喊一二一，步伐也整齐。两腿剪动，不忘记活动嘴巴，说话，开玩笑，大声相互打趣。论长说短，到关键的地方止步，该止即止，该说不该说，有分寸，和气守场。人活到老，话儿就多起来，经验，经历，都在心里贮藏，早就发酵。养大儿女，现在又跟孙辈们整日地待着，看他们做有趣的事，听他们说有趣的话，做爷爷奶奶的一脸绉纹灿笑成菊花，也学着玩起皮来，老小老小吧。哪天孙子被接走，魂就丢了似的。口嘴也奢侈起来，总得变换着三餐进食，用各种各样食材去逗弄一张嘴巴兴奋，在厨房里玩弄锅铲、研究蒸煮火候，很有心得。年轻时不进厨房的男人，现在把女人往外赶：还是爷们来弄个新菜给你们尝尝。于是女人们去跳舞，早一场，晚一场，回来还在家里把几个步子再练习一遍。男人们吹牛都是好手，题材是酒，以及如何地不怕女人角色（其实这些人只能背着自己的女人吹），还有在牌桌上怎样地洒脱。现如今，又加进了去外省外国旅游的事，有的是闲聊的料，只要坐下来，或者路上相遇就够一堆人说半天。

也是，公园也是聊天的好去处，处处设了坐的，而且不呆板，做成各种艺术样子，不坐就是公园的小品摆在草地上，坐下来就是极好的坐处，舒服也悦目，一群人就围坐着吹牛聊天。

另外，大妈爱照相，这样好的天是极好的，高举着手机，正要按下快门，只听见远处的人儿在阳光下叫，慢些呀，让我们摆弄个姿式啊。得让她们造个别致的型，把花的头巾两手在后面扯成旗帜，或许一队人就把一只腿齐齐的跷起来，相互搭扶着肩膀，把自己整成风景。想着来个新鲜的花样，可是摆来摆去的还是雷同，中国大妈把照相造型用尽用竭了。可是，身材不会雷同，老了身材儿还好，就要举手机的把腿照成大长腿。把手机压着些腿就长了吧。这河滨公园有着古香古色的小楼小亭，花廊相连，自成一景。到处垒些有些意思的小品，几堵短短的缕着花窗的墙，或者搭个花架，爬满了葡萄藤，阳光漏下来，斑斑点点，斑斑点点的阳光洒在脸上身上，几分模糊几分仙气几分美色。有些臭美，就叫，你也来一张吧。人就站在那闪闪亮亮的斑点里，摆弄着一些姿式，附着窃窃的笑，让厚积的阳光有些晃荡。

冬日不冷，因为太阳厚积。因为太阳厚积，时令就似乎越过了界线向前走了些距离。人却想着往后面去，拖住岁月，变化着年轻健康享受着暖暖的日子。有时看看自己，不服，偷偷骂，娘的，这好日子却人老了。

2019年12月5日于益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