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纹样》的秘密之“海马还是天马”

这张纹样的主体部分非常特别，围绕中间花朵的一圈纹样，细细分辨，由内而外有山石，海水，带翼的马以及云纹。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云天山海，天马行空（欧文琼斯在注释里写道“蝙蝠和鸟在云朵中穿行，构成了天空”，其实并没有蝙蝠和鸟，只有云纹，他很可能是把有填有颜色的云纹当作了蝙蝠和鸟）。不过背后的意思，远比画面本身丰富得多。

我们从最内层山石与海水的组合说起。

说到山与海，如今想到最多的要数《山海经》，这部神奇的古书，居然在现代成为超级IP。但过去民间要说到山与海，恐怕马上浮现脑海的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过如果你看到大海的影像或者图画，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又可能是：“啊，大海！”，像你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其实古代中国虽然一度海上活动频繁，贸易发达，甚至也有郑和下西洋的壮举-其舰船之巨，船队之大，人数之多，竟使百年后绕行世界的欧洲船队如同过家家。不过，对大多数中原以及江南一带的百姓而言。一生也难有机会面对一次大海。所以，古代绘画中有山水画，有江有河有瀑布有溪流，却少有海。宋代马远画的著名的水图十二幅中有一幅《云生沧海》，却很难让人联想到海，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见过大海。

倒是民间的工艺中，倾注了对大海的一腔热情。比如画着水浪的纹样，都被称为海浪纹。海浪自然指代大海，而大海意味着神与仙，可以给人们带来众多虚幻的好处，比如福，比如寿。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皇帝也不能免俗。不但在器物中大量的使用，穿的衣服上，也扮演着重要角色。龙袍的下摆，常常就要用到山与海的纹样，叫“海水江崖”，就是我们看到的这种。但多数时候，还是作为配角，大海之上，腾起的仍然是真龙天子。

这幅纹样上的主角却不是龙，而是马，虽说看上去是带翼的“天马”，但其实却是“海马”。中国古代铜镜中最为著名的要算唐代的“海兽葡萄镜”，早期也被直接称为“海马葡萄镜”。有学者认为海马或海兽的海，不是指大海，而是“海外”。但无论如何，画面上，就是画在海上。而这幅纹样，就直接源自于“海马葡萄镜”。除了海马，后来人们想像出种种神奇的海上动物，异彩纷呈。但无论哪种，都统称为海兽图。

这种纹样，在瓷器中也多有运用，最为著名的，是成化时期的一款斗彩盖罐，和我们看到的这种，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