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学园||赵震宇:​漫话荒春

春天是美好的,三合光明媚,春意盎然,春和景明,春色满园,春为岁首……赞美春天的词语,不胜枚举。春风是温柔的,吹面不寒楊柳风;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春花香得醉人,春鸟莺歌燕舞,就连那春天的夜晚,也春宵一刻值千金。多少墨客骚人,咏春颂春,惜春叹春,留下多少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

君可知否,如此美仑美焕的春天,竟然还有一个不雅的称谓叫荒春。说其来有点大煞风景,但又是千百年的现实。古诗云:东风满天下,贫者独无春。负薪花下过,燕语似讥人。有农订户有农谚说:九九八十一,穷人靠墙立。冻是冻不死,就怕肚里饥。年轻一代,对荒春二字多不理解。

四零后,三零后的老人,差不多都挨过饥饿,挖过野菜,度过饥荒,对荒春理解犹深。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以前,农耕方式和原始时代的火耕刀种也先进不了多少。粮食产量低,农人过着糠菜半年粮的生活。每到来年春天,室藏粮食捉襟见肘,挖野菜的饥民,满岗遍野。

荠荠菜,毛各瘩,面条菜,狗狗秧是野菜中的上品。蒲公英又叫黄花苗,嫩叶微苦,食之清热去火,娃娃们不爱吃。老太婆们吃得多,还说什么黄花苗,油盐调,老人家吃了上金桥。麦田里有一种植物,叫麦莨子,有毒。人们都说:麦莨子,今天吃,明天死,后天亲友来烧纸。

二月二,春雷动,龙抬头,白天渐长,缺粮少食的人家愈多。娃娃们饿得哭闹,当妈妈的实在拿不出可以充饥的吃物,只好指着院子里的椿树给娃娃们画饼充饥:椿頭菜,挽篡儿,穷人饿得瞪眼;椿頭菜,盘口大,穷人敢说大话;椿花开后麦稍黄,椿花落地麦登场。目前椿树刚腚新芽,娃娃们等啊盼啊念啊,椿芽芽,快长大,椿芽芽,快开花!

春天的脚步沉重而缓慢,好不容易盼到清明节,地里可食的野菜多了,树上的榆钱,枸棒槌成了人们解馋充饥的美味。麦田一片碧绿,麦苗起身动长了,清明罨老鸹。池塘里的青蛙,也不安分地鸣叫。蛤蟆打哇哇,四十五天吃疙瘩。

大自然象一个法力无边的魔术师,南风劲吹。艳阳高照,小麦一个劲地往上窜,谷雨时已露出了半个笑脸。谷雨麦挑旗,立夏麦秀齐,农人们看到希望。

小满见三新,大蒜,油菜,蚕茧,均不能果腹充饥。人们把希望寄托在早熟的大麦上。等啊盼啊。朝阳岗坡上个别性急的麦穗终于由绿变黄了,此时,正值黎明的黑夜,家家早已米无面净,野菜吃得让人反酸乏胃,正是青黄不接之时,一黄两黄,饿得脸黄!

度春难,难于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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