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奇怪

今天因为要办一个业务,和一个来自乌苏30多岁的回族女孩,还有一个来自伊犁55岁哈萨克大姐坐一个车。一路上,大家因为居住的家乡不同,而聊起了很多当地的风土人情。
乌苏来的回族女孩坐在驾驶室开车,说,伊犁那边有些地方感觉好穷了,比如伊宁县,我有个好朋友住在伊宁县,到他家住了几天,他们住的环境不好,而且他们居然不吃菜,他们做的大盘鸡,只是放点土豆和鸡肉,什么也没有,已经觉得很好吃了,我感觉好诧异呀。

哈萨克大姐和我坐在后排,大姐说,嗯,伊宁市感觉要好很多,但是一些县城非常的贫困,你看昭苏县,这是产马匹的地方,那里也很穷困。
回族女孩说,其实我从家里出来,就再也不想回家了,我有个朋友本来要在乌鲁木齐待着,但是她父母非要让她回家,家里在农村,特别穷,无法理解他们的父母,怎么想的,乌鲁木齐肯定比回农村要好很多呀。他们怎么想的,感觉他们的生活一点也不富裕,但是他们却觉得自己生活的特别好,真的好奇怪。

哈萨克大姐说,父母的心呢,肯定是希望孩子在自己身边,能照应孩子。就像我的父母,本来我上学分到克拉玛依,他们非要让回伊犁,自己谈的对象也没办法吹掉了,回到伊犁听父母的又在当地找的老公,没想到,后来父母的工作不也是又调回克拉玛依,我们也调回来,这转了一圈你看,还不是回来了。父母的想法肯定是为了子女好的,但是,到底好不好也不知道,也不好说。大姐慢条斯理地说着,她的普通话很好,不看本人只听她讲话,你会觉得她就完全是个汉族大姐。听大姐说,父母前几年先后去世,在这之前丈夫也过世了,她也是去年才轻松下来,之前的几年,每天都在医院和家里奔波,照顾父母,算是尽孝了,现在自己是家里老大,就承担起父母的角色,每周弟弟妹妹们到家里来吃饭聚会。
可能生活阅历和人生经历不同,回族女孩要年轻些,她感受到现在的生活环境优于以前自己从小长大的农村生活,所以,她无法理解为何一直生活在农村的人会非常满足自己的生活。哈萨克大姐年长些,她经历的人生波折和坎坷要多很多,但是可以感受到她的大方和自身带着一种稳重的气质和厚重德行散发的魅力。虽然,一起同行的两个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想法,但是,可以感受到他们身上所携带着我没有的东西,回族女孩,做事干练,非常热心;哈萨克大姐稳重,乐观,他们两个都在给我传递一个信号,无论生活给了我们什么,微笑着去面对。

奇怪吗?我们看到的很多现象,在我们的认知里,明明觉得一点都不好的,怎么别人就会那么满足呢?今天慢慢品味这件事,后来发现,居然出现两个状况,第一种,就像那个回族女孩的经历一样,我们小时候看过坐井观天的青蛙的课文,青蛙特别欢乐,它觉得天就是井口那么大,但是有一天它跳出了井,才知道原来天那么那么大,它还会想回到井底吗?不会,因为没见过好的,就会觉得自己见过的最好。
有时候,人生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回旋的轨迹。之前看白岩松写的文章,小时候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那么宽阔的草原上奔跑着,没想到考上大学进北京,为了在大城市生活奋斗,后来每天在钢筋水泥里穿梭,挣了钱攒上假,居然是离开北京再去草原,享受那么几天的完全放松和大自然亲近。我们这是怎么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离大都市躲到农村了,当生活越来越优越,我们吃的用的越来越好的时候,为何会越来越不安了呢?
你觉得奇怪吗?

还有一种情况,哈萨克大姐这样,她也知道在硬件设施配套完善的城市里生活会比边远的县城要好很多,但是,她能从心里去理解父母对子女的一片心,就像弘一法师一样,他的一生就像传奇一般,他做什么什么精通,在俗三十九年,集诗、词、书画、篆刻、音乐、戏剧、文学于一身;在佛二十四年,是佛教律宗的第十一世祖师。出家后,吃的饭菜都是发了霉的,他居然给什么吃什么,旁边的弟子说,发了霉的咸菜不能吃,弘一法师说,苦有苦的味道,咸有咸的滋味,这是经历了一切,已经看开看透了所表达的一种人生的极致。
心有所安的人,不会居无定所,身处的当下便是家。是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