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淑芹：它，一半是魔鬼，一半是天使

【总第0888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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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半是魔鬼，一半是天使

作者：冯淑芹

一九年春节的前两天，我从外面回到家里，换好鞋子正在卫生间洗手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脚，毛骨悚然的瞬间，猛低头一看，又是一条小狗！哎，这无疑是又一次梦魇的开始！

说起小狗，我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我喜欢小狗，但并不爱养狗，因为养狗太麻烦了。今天的这条小狗已经是儿子捣腾回来的第七条了。不知什么原因，儿子特别喜欢小狗。他喜欢小狗的表现不仅体现在往家捣腾狗狗，在路上每次遇到流浪狗，他也会马上跑到近处的小商店去买些零食和矿泉水去喂食流浪狗。为此我多次提醒他，千万不要接近陌生的狗狗，万一这些狗狗有狂犬病，被咬到就后悔晚矣。儿子听取了我的这条建议，此后不再接近陌生的狗狗，可是往家捣腾狗狗的做法却始终没有停止过。前六条狗狗，都是被我养了几天后就送了人。为此，儿子和我闹过多次不小的矛盾。本以为我这样做，儿子会打消养狗的想法，不料去年的有一天，儿子突然又向我提起养狗的想法，我斩钉截铁立马拒绝，之后儿子便是旁敲侧击给我看些有趣的狗狗视频，我明白他的用意，我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绝他说：“儿子，我们不具备养狗的条件，等妈妈退休后有时间，一定给你养条狗狗”。我以为我的表述足够清楚、足够坚决，可没想到的是，儿子在年前的前两天又捣腾回来了第七条狗狗。这条狗狗的到来，让我彻底无语，也彻底无奈了！给人？首先无疑又是母子间的一场战争，马上过年了，忍气吞声先养着吧。其次，如果把这条狗狗再给人，儿子一定还会捣腾回来第八条，第九条……与其这样，干脆就养着吧，既来之，则养之。

这条狗狗是品种狗——边牧，全称苏格兰边境牧羊犬。这种狗狗的颜值极高，它浑身的毛发只有黑白两色。白色的嘴巴，白色的尾尖，白色的肚皮，白色的四条腿，鼻梁通到头顶也是白色的，躯体的其他部分都被黑色包裹。黑白相间的毛色，泾渭分明，看起来格外漂亮。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镶嵌在鼻梁上的白毛两侧的黑毛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而有内容。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时而耷拉，时而竖起，看人时头还一歪，舌头一伸，再加上那呆萌的眼神，心瞬间就被它融化了。曾经拒绝养狗的我，每每看到它的这副模样，内心也不再为是否收养它而挣扎纠结了。它刚来时才满月，身子胖乎乎，圆滚滚，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憨态可掬，着实可爱。不了解边牧的人，乍一看到小边牧，还以为它是只熊猫。还别说，它小时憨态可掬的相貌和呆萌的举动还真和熊猫有些神似。

边牧不但颜值高，它的智商也是汪界最高的。也正因此，注定它一半是魔鬼，一半是天使。

因为狗狗都有磨牙期，在这期间，它会见啥咬啥。怕它把儿子装修好的房子咬得面目全非，所以春节过后，我就强行把狗狗从济南带了回来。儿子虽有不悦，但他也明白其中的利弊，所以也就没有抗拒我的这一决定。狗狗刚从济南回来时才一个多月大，原以为这么小的狗狗训练起大小便来会很艰难，而事实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就训两天的时间而且是仅仅两天的时间，它就知道到卫生间的指定地点大小便了，为此，我还到办公室特别炫耀了一番。这狗狗的智商，我是真服了！

刚回来时，我怕它不适应新环境而晚上乱叫扰民，就把它睡觉的小垫子放到我的床边下，所以它晚上困了就乖乖的到垫子上睡觉。刚回来的头几天的早上它醒来时，其实我也醒了，但我装睡，暗暗观察它的一举一动。它以为我还在睡觉，它就绕着我的床边静静走来走去，还边走边观察我是否醒了。走一会儿看我还不醒来，它就无奈地坐在它的垫子上发出长长的叹息声，眼睛还目不转睛地一直注视着我，静静地等待我醒来和它玩耍。我心里暗自窃喜，多么乖，多么懂事的狗狗，这样的狗狗焉有不喜欢的道理？可是好景不长，没过两天，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依旧是我装睡的一个早晨，狗狗开始还是照旧在我床边不厌其烦地走来走去，它除了无奈的长长的叹息之外，它完全不再如以往那么安分了。它看我还不醒来，它就用嘴巴拉开窗帘，因为它通过观察我几天后，知道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窗帘，它以为它拉开窗帘我一定会醒来。它的这一举动可把我笑坏了，于是，我快速地偷偷拿起手机，把它这一高智商的壮举如实地拍录下来。再后来，还是我装睡的早晨，它已经不再是仅仅拉窗帘这么客气了，简直是有点儿气急败坏。它还是先按以往的程序来一遍：先绕床边走---叹息--无奈的注视等待---拉窗帘，程序走下来后看我还不醒来，就把它的磨牙棒叼起来向高空一抛，然后磨牙棒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巨响，我依旧装睡，到底要看看它还会如何作妖。这下可不得了了，它看我不醒，接下来继续向空中抛物，不断发出“当当当”的声响，它看这一招不好使，就跑到我的床边，边叫边撕咬我的床单、被罩，两只前爪还不停的扒床。接下来的每天早晨，我就是在狗狗的不断闹腾中极不情愿地起床的。狗狗因为白天也睡觉，所以它每天早晨都醒得很早。它一但醒来，就开始和我斗智斗勇，闹腾我起床了。为了免于扰民，我只好打破以往的作息，早早起来陪狗狗玩了。哎！

狗狗和我斗智斗勇可不仅仅体现在闹腾我起床方面。在前面提过，它在磨牙期见啥咬啥，我家的家具，家居用品，我所有的衣服鞋子，已经都被它咬得体无完肤了。每次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它撕咬出来新的“杰作”，每每我歇斯底里地批评或教训它时，它就立刻夹着尾巴，低着头，快速地跑到远处，把头埋在两只前爪间，还时不时地抬头偷瞄我一眼，那胆怯的似乎还有些无辜的小眼神，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怯怯地、诚恳地、乖乖地、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见到它这副模样，我立生恻隐之心，不忍再继续责怪。我把这种情况跟儿子说了，儿子则对我说：“妈，你可别被它骗了，边牧绝对是实力派的演技，它可会演戏了。”听了儿子的话，我起初根本不相信，不过就是一两个多月大的狗狗，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智商？可后来的事实告诉我，儿子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每次它犯错误被我训斥之后，都会上演它那拿手的可怜巴巴的戏码，以搏得我的同情或宽恕，可我一转身去干活时，它趁我不注意，就又去肆无忌惮地做起了坏事。哎，我哪是养个狗狗，我简直是养了个和我斗智斗勇的戏精。

都说狗狗不能打，如果你打它，它会报复你。这一点，在我家狗狗这里我是彻底领教过了。有一天中午我的手机没电了，到卧室找数据线充电，可到了卧室一看傻了眼，数据线已经尸首分离，而且线被咬成了好几节。我气不打一处来，抓住它的后脖颈子就是一顿胖揍。我边揍的同时，嘴里还歇斯底里地哇啦哇啦说出一大堆训斥的大道理，见我的高压态势，它就来个好汉不吃眼前亏，立马认怂，乖乖地把头埋在两只前爪间趴在那里任我摆布，还偶尔怯怯地抬起头来，可眼珠子却在叽里咕噜地转来转去，能看出，它有想法，嘴里还不时地喘着长长的粗气，它的表现告诉我，它还是有些不服气。接下来的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就在我教训它之后去扔数据线的当儿，它就站在我眼前不远处的客厅撒了泡尿。它平时从不在客厅撒尿，偏偏在我教训它之后，它做出了这样出格的举动，这不是报复又是什么呢？当时它在客厅撒尿的样子简直让人啼笑皆非，尾巴上扬，四条腿站得直直的，头昂得老高，简直就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活雕像！眼神带着轻蔑、不屑、仇恨、挑衅和得意，它的眼神已经向我诠释了它当时报复我的全部心理。两三个月的孩子除了哭闹和吃喝拉撒，还完全没有行为能力，可我家这个两个多月的狗狗却知道了和我周旋、斗智斗勇，这哪是狗狗，分明是几岁以上的人才具有的智商！都说边牧的智商相当于六七岁孩子的智商，这话我是彻底信了。它每次犯错误时，我但凡用什么东西教训它，过后它定会把那个东西咬的面目全非。睚眦必报，这就是我家的狗狗。

边牧很粘人，所以它很温暖。我吃饭的时候，它总是趴在我的脚下，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吃饭。有时我为了馋它，故意发出吧唧声，装出饭很好吃的样子，狗狗则依旧目不转睛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吃，口水流出老长也绝不叫一声，那垂涎三尺的滑稽相，除了让我想笑的同时，也责怪自己怎么这么残忍地对待这么乖的狗狗！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它就跳到沙发上趴在我的身边或坐在我腿上，还不时用爪子扒我的手，然后摆好姿势，让我抚摸它。有时我不耐烦了，就停下手来，它则用前爪扒我的手，然后又摆好姿势，示意我继续抚摸它。我在家里干家务活时，它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小跟班，在我身后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每到上班的时候，只要我一到卧室里换衣服，它就站在我卧室门口静静地等候，待我换完衣服，它便连蹦带跳地带我去书房。因为怕它咬坏网线和其他东西，所以书房的门经常是关着的。它带我走到书房门口时，它就急不可耐地跳起来用前爪扑书房的门，意思是你该进书房了。当我打开书房的门时，它便像闪电一样，快速地跑到我的鞋子边，用嘴巴拱一拱我的鞋子然后抬起头来看我，意思是：主人，这是你的鞋子。我拿起鞋来，它就又颠颠地跑到大门口等我，知道我又要走了，起先时是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抱住我的腿，不让我走，我开门的瞬间，它也跟着往门外钻。后来我就给它讲道理，它似乎听懂了，也就在我每次上班走时，乖乖地站在门口内，绝不越雷池半步地静静地看着我把门关上。我每次都于心不忍地走到楼下，再抬头往家里看时，它已经像一塑雕像一样，高高地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台上，眼巴巴的看着我，并眼巴巴地目送着我消失在它的视线中。此情此景，虽循环往复在我的日常生活中，但每每看到或想起这种情景，心里不只有感动，还有酸楚和愧疚。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名字叫《忠犬八公》，影片中八公对主人的忠诚令人感动。我家的狗狗又何尝不是这样？主人的世界里不只有狗狗，而主人却是狗狗的全世界。都说狗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现在我信了。对待我们忠诚的朋友，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善待它呢？

说我家的狗狗聪明，还体现在它有超强的记忆力。它的东西放在哪里，它是绝对不会找不到的。因为狗狗小时候爱咬东西，为了转移它的注意力以减少破坏力，所以就给它买了一些玩具：如网球，飞盘，弹力球，毛绒玩具，篮球等。只要我说出一种玩具的名字，它就会颠颠跑到那个玩具处把那个玩具给我叼来，绝对准确无误。每次要带它出去遛，只要对它说：“旺旺，走，带你出去玩。”它立马一蹦三尺高，连蹦带跳地带我跑到它的链子前，用嘴拱一拱链子，然后乖乖地趴到那里等候我给它套上。每次遛完回家，只要对它说一声：“旺旺，我们该回家了”，它就立刻调转回头，带我准确无误地回到家里。每次遛完回家，因为它的爪子脏了要洗，几次训练过后，它每次回家来，就乖乖地到卫生间等我给它洗爪子。先是自觉地把前爪子搭在马桶沿上等待我用喷头给它冲洗。洗完前爪后，它会自觉调转过头来，抬起后爪搭在马桶沿上让我给它洗后爪，这先后程序的安排，它似乎比我还熟练。做这诸如此类的事情，倒不像是我操控它，倒像它在指挥我。因为狗狗夏天掉毛，所以我每天都要给它梳理毛发。每次我只要一说：“旺旺，我们梳毛毛”，它就立刻跑在我前面，带我去拿它的梳毛梳子，然后又跑回指定地点，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让我给它梳毛毛。诸如此类的事，不胜枚举。它不但能听明白我说什么，还知道该怎么做。这就是我家的狗狗，我感觉它快成精了。

我家狗狗有时很缠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难缠得让人心烦。有时下班回家，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寂寞一天的狗狗，看到主人回家，那不能自已的兴奋劲儿，简直让我无法有片刻的休闲。它喜欢玩飞盘，还不等我换好衣服，它就已经叼着飞盘站在我身边等候了。此时，如果我置之不理，它轻则就会用飞盘撞我的腿或用前爪往我身上扑，以引起我关注，重则丢下飞盘朝我狂吠，以示警告。它叼飞盘的技巧简直是绝了！当我把飞盘抛出后，它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在准确的时间腾空跃起，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嘴巴一伸，瞬间接住飞盘。这种情景，以前只有在电视中见过，不曾想我家的狗狗也有这绝活，不由得让我惊喜和赞叹。每次接住飞盘之后，它就向我邀功。它邀功的方式很特别：每次叼住飞盘后，它就叼着飞盘跑到我身边用飞盘轻轻触碰一下我的腿，然后跑到沙发上趴下，摆好姿势，示意我抚摸它。直到抚摸高兴了，它才肯接着玩下一次飞盘，否则它会死死地叼住飞盘是绝不会撒口的。它还特别喜欢玩篮球，而且很会玩。我把篮球当成了足球踢，它就是一个极好的守门员，我想踢过它的防线还真是很难的一件事。我曾经多次试图左右晃它想突破防线，都被它准确而快速的判断扑救下来。每次陪它玩一会儿我就已经不耐烦了，可狗狗玩兴正浓，我想休战，它却用尽各种难缠的办法磨着我陪它玩个尽兴才肯罢休。最让我头痛的还是我拖地时，它那癞皮狗的习性。我每每拖地时，它都会先摆好一个饿虎扑食的姿势，前腿低低的贴在地面，后腿伸直，臀部翘起，尾巴上扬，目光高度集中地注视着我。待我拖地开始时，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我或扑向拖布，然后死死地咬住我的裤脚，鞋子或拖布，就像狗皮膏药糊在那里，甩都甩不掉，我拖到哪里，同时也就把狗狗拖到哪里。正因为这样，我在家里穿的裤子的裤脚，鞋子都被狗狗撕咬的体无完肤了。哎，这就是养狗的代价吗？还是我太宠狗的缘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原来狗狗也有爱美之心。记得今年端午节放假的第一天，我和儿子开车拉着狗狗去常山玩。那时正赶上杏子成熟，我就到杏园去摘杏子，儿子则牵着狗狗在杏园的草丛里玩，狗狗玩得很尽兴，可不曾想第二天的中午，儿子在狗狗的鼻梁上发现了一只小昆虫。儿子叫我过来辨认是什么昆虫，因为我小时候在林区待过，所以我一眼就辨认出这是蜱虫，俗名草爬子。这种昆虫如果咬到人，轻则致病，重则致命。我心里很忐忑，赶紧和儿子先在狗狗的头上找蜱虫。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在狗狗的脸、鼻梁和耳朵等部位找出了五只蜱虫，而且这几只蜱虫的体型因吸血吸得已经变得圆滚滚的了，大小也已经从小米粒大小变到了大米粒般大了。接下来就该在狗狗的身体其它部位找了，可是狗狗一身浓密的毛发，怎么找啊？这不是大海捞针吗？和儿子商量后，决定带狗狗去宠物店剃毛。来到宠物店，跟老板说明情况和意图，老板便很快把狗狗一身漂亮的毛发贴着皮肤剃得精光。剃完毛回到家里，发现狗狗行为有点怪异，首先是性格变得不活泼了。其次是狗狗接下来接连四五天的时间大小便的地点变换了。原来狗狗只到卫生间的固定地点大小便，而接下来的这四五天它却在客厅和卧室随处大小便了。我每次看到这种情景便朝狗狗大发雷霆，甚至还动手打它的屁股。可它就是执拗地依旧我行我素，故意在我眼睁睁地注视中肆无忌惮地大小便，好像是故意气我而为之。我明白了，它这是因为剃了毛变丑而生气了吧？它随处大小便的叛逆举动是在疯狂地报复我吧？

我家狗狗不仅有爱美之心，它还很好养。原来养狗前，我一直以为狗狗是食肉动物，现在自己养了狗狗才发现，它是杂食动物。它很好养，什么都吃。狗粮，馒头，米饭，蔬菜，水果样样都喜欢吃。尤其是蔬菜，只要是狗狗能吃的范围内的蔬菜，无论是生的熟的，它都吃得倍儿香，而且吃东西时的那股虎劲儿，就像饥饿了好久没有进食的饿狼一样，眨眼功夫，食物就被它吞噬得一干二净了。

“甘瓜苦蒂，天下物无全美。”这就是我家的狗狗，它一半是魔鬼，一半是天使。随着它年龄的增大，魔鬼的方面在逐渐减少，天使的方面在不断增加，期盼它早日变成天使的那一天。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冯淑芹，生于黑龙江，喝松花江水长大，求学于黑龙江，毕业后相继从事理论宣传，党校教育，人力资源管理及义务教育教师工作，现居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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