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吕梁离石 乔贵生//童趣回味 (三)：醋柳圪针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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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回味 (三)
醋柳圪针情结
醋柳，即沙棘也。醋柳是故乡吴城古镇山梁沟峁的主要植被，满山遍野随处都有沙棘树的影子。吴城家的土话把沙棘树称之为醋柳树或圪针柴禾。醋柳树之所以将其称为圪针柴，是因为这种植物浑身上下长满了又尖又硬的刺。和这种带刺植物打交道，吴城家个个都是行家里手，摆弄起圪针柴禾来，那可是行家里手，根本就不怕扎手划脸。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的日子并不富裕，做饭取暖很少能买得起煤炭，所以吴城镇农家做饭取暖主要依靠柴禾，醋柳圪针质地油性大，燃烧起来火苗汪，是做饭取暧的好原料，因此家家院子里都会码垛一堆圪针柴禾，除去冬天，一年三季各家火煻灶心里都以醋柳圪针柴为主角。既如说砍醋柳圪针柴和用圪针柴烧火做饭，吴城家有吴城家的绝招，比如说做饭，圪针柴浑身上下全是尖刺，为对付圪针扎手，庄户人家都有专用工具，即 : 木叉子。操作时左手捏住圪针柄把儿，右手用木叉子从中间一叉一用力，降落伞似的圪针柴就龟龟地进了火塘里了，火苗大，燃点高，锅里的冷水一眨眼功夫就被烧开了。
醋柳圪针柴能烧火做饭，醋柳树结的小果子其维生素含量极高，能制做各种营养品和高档的沙棘饮料，沙棘果秄子还能加工成油脂呢。凡生长醋柳树的土地，地表落满了厚厚的醋柳树叶子，腐烂变质后是极佳的绿色肥料，其土质松松的、软软的、肥沃的很嘞，开垦出来种庄稼，头一二年根本就不用再施肥料了，种上山药旦绝对是大丰收。醋柳地里长出来的山药旦那可不是现在的土豆马铃薯，菜市场买回来的土豆山药旦煮熟了硬邦邦的太难吃了。醋柳圪针地里长出来的山药旦又大又光滑，不用削皮，清洗干净后在蒸笼蒸屉一蒸，不仅开花裂嘴儿，还又沙又绵软，口感特好。如煮在开水锅内，稍不留神就全部容化了。醋柳圪针地里种山药旦，产量高，品相好，真正的绿色产品，养人的很嘞。
吴城古镇及周边山山凹凹、沟沟岔岔、梁梁峁茆都生长是醋柳圪针，这种东西繁殖特别快，不怕干旱，长势特别旺盛，挂果率早，沙棘果产量不低。吴城镇及周边山庄窝铺的和大村大社的庄户人家，个个都是山药旦、莜麦面伴沙棘果酱养活长大的。
沙棘酱，吴城家的别名叫作醋柳膏或醋柳酱。记得小时侯那年月，故乡的乡亲们家家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少吃没喝还缺衣少穿，为了节省几个油盐酱醋钱，人们学会了熬沙棘酱，即醋柳膏，用醋柳膏来替代食用醋。这玩意儿酸溜溜的，虽然比不了老陈醋的甜绵香酸，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当地百姓并不知道沙棘果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营养和经济价值，反正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有醋柳膏的影子，这也正应了一句俗语，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啊。吴城古镇座落在吕梁山薛公岭脚下，属高寒地带，山上主要有醋柳沙棘、山杏儿、中药材、山药旦、莜麦一类耐寒植物，所以山药旦莜麦这等食材与醋柳膏就成为了最佳搭档和绝配。尤其是山药旦磨成糊状，挤去多余水份，再和进去些莜面，和匀后搓成鱼鱼，在开水锅里煮熟后捞在碗内，调进去些醋柳膏、西红柿酱、再放些油泼辣子一类的佐料，尔后你就鼓起腮帮子享用吧，那叫个绝哎，城市里的大鱼大肉是没法与其相提并论的。伴有醋柳膏的山药旦磨浆搓鱼鱼，又好吃又耐饱，时至新朝现代，我们家仍然会隔上一段时间来一顿这玩意儿，全当是改善生活和调剂胃口罢了。
记得我十三四岁的时侯，除了正常的上学念书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上山为家里砍醋柳圪针柴禾，每次能挑五六十斤，砍柴回来后也就七点多了，急急忙忙喝上一碗稀米汤，尔后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每年秋末初冬，我还要利用星期天去山上的圪针林里剪醋柳果，担挑回来后，找一只水桶，把醋柳果倒在铁皮桶内，再用擀面杖捣烂挤压，醋柳果的汁液就被挤压出来了。然后将挤压出来的醋柳汁液清碴沉淀后倒进砂锅内，再搁在炭火灶上慢慢熬煮，当金黄色汁液变稠变粘，最后变成黑颜色了，得嘞，醋柳膏就算熬制成功了。当醋柳膏冷却后往灌头瓶一灌就成，放他个七年八年也坏不了，随时用随时拿。醋柳膏这玩意，山药旦擦擦离不了，汤面和子饭离不了，山药旦浆拌莜面搓成鱼鱼，无论是笼屉蒸还是铁锅煮，其醋柳膏便是佐料中的上品。现在每每想起这玩意儿来，滿嘴酸水直流哈垃子哩。
我打小喜好醋柳膏，自从十九岁参军入伍，后来背井离乡去太原西山下煤窑，与故乡的醋柳圪针柴禾和醋柳膏也就分道扬镳再无缘份了。父母亲在世的时侯知道自已的宝贝儿子好这一口，可年令大了，亲手熬制醋柳膏的活计又做不来，可好心的左邻右室或沟岔里的乡亲们经常给老母亲送来一两瓶瓶醋柳膏，老人家舍不得享用，放在厨柜里一直保存着。所以说，我虽然在太原大都市生活几十年，但是每年总能享用一两瓶老母亲珍藏的醋柳膏哩。
往事不堪回首啊。老父老母双双天堂享福去了，哎……怎说呢，再也享用不上娘亲留给儿那酸溜溜的醋柳膏了。
现在咱退休回归故乡吕梁市，长期居住在城区，去年初冬我回了一趟吴城故里，一连住了一个星期，闲来无事，就担挑了两只塑料桶上山剪醋柳，一连干了三天，剪回了不少沙棘果。我在老母亲的老窑内忙活了两天，在炭火灶上熬制了三大锅沙棘水，成品酱用罐头瓶滿滿装了25瓶，除了赠送给哥弟妹和好邻居外，最后还剩余了14瓶，我们家又享用上了美味的沙棘果酱了。哎……，这两天老是做梦，偶然间还梦见在吴城的山林里串来串去听山雀儿鸣叫，坐在遮天蔽日的醋柳圪针林里剪沙棘果的情景或隐或现……。
2021年3月18日
后
稷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