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类:《散文小花》32 《故乡旧事》16、河上拖树
散文小花
（原创作品）
朱升
散文类:《散文小花》32
《故乡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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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河上拖树
解放初期，小学教育发展迅速，这就推动了中学教育的发展。当时蕲春县只有漕河的县中和蕲州的省中（全称是湖北省蕲春省立中学，是完中，设有高中部）两所中学。县中校舍本来就＋分紧张，现在要扩大招生，新校舍的建设就提到议事日程上了。
1951年夏，我有幸参加了县中的建校劳动，让我早年的学生生活，增添了一页难忘的记忆。
那时县政府只有个教育科，科里只有一名干事，管理全县的教育事业。县中得到县政府划拨的土地和教育科的拨款，便动工建新校舍了。
建校的木料是在本县上乡釆购的，那时沒有公路，连板车也沒有，就别说汽车运输了，木料只能由水路运输。
当年县交通部门有个竹排社，主要在蕲河上用竹排运输物资。学校釆购的木料僱人扛到蕲河边，由竹排社工人运到西河驿。工人们将木料扎成木排，在蕲河上驾着木排顺流而下，很顺利地运到了西河驿。
木料从西河驿运到学校，也只能走水路。东支河、东中支河流经学校附近，但时值枯水季节，两条河都不能走木排。学校为了节省建校的经费开支,请示教育科同意，让同学们参加建校劳动，把木料从西河驿运回来。
东支河的许多河段，河水超过一人深，东中支河河水较浅，很少有一人深的地方。为安全起见，学校决定组织男同学每人运一根木料，在东中支河上把木料拖运回来。
班主任孙老师宣布这一消息后，同学们群情激奋，议论纷纷。汪滔等会游泳的同学喜不自胜，跃跃欲试。学校有一项严格的禁令，禁止任何人到东中支河中游泳，夏日洗澡，到厨房打热水到澡堂去洗浴。现在好了，这回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一次水了。
张胜先、朱楚云和我这些不会水的同学就犯愁了，遇到河水深处怎么办？
汪滔拍胸脯说：“你们别怕，有我们几个会水的保驾护航，保证让你们平安地把木料运回来。”
虽有老师的统一安排，和汪滔的保证，但我心里仍忐忑不安，我是从来不敢玩水的，何况还要拖运一根木料回来，天知道半路上会发生什么情况。
县教育科批准学校破例停课一天。早饭后，同学们以班为单位，大家带着捆被絮的绳子，由班主任和科任老师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那时同学们都穿布鞋，漕河街上的同学，讲究的穿布凉鞋。
出发前，汪滔对我们几位同学说：“反正要脫赤脚下河，我们甘脆把鞋放在寢室里，打赤脚去拖树，免得还要带个袋子装鞋。”
我觉得这话在理，穿着鞋去，拖树回来时，这鞋不仅是个拖累，还一定会被河水打湿。我们都来自农村，夏天打赤脚惯了，大家都乐得打赤脚去。
我们沿着东中支河岸朔河而上，向西河驿进发。两岸的防浪林多为柳树，许多河段绿树浓荫，我头上戴的草帽便是多余的了。
东中支河今天景色一新，一条长长的人流，不见头尾，穿着不不同颜色、不同式样的衣服，穿行在柳林中，不时响起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惊飞了柳林中唱歌的黄鹂，吓哑了不知疲倦的知了。只有东中支河水哗哗地笑个不停，期待着同学们与她亲密接触，她也要为县中建校出力呢 ！
来到东中支河与蕲河的分流处，只见河边一字排着许多大木排，县竹排社的工人们正在拆木排，拆开的杉树都有一丈多长，都可以作桁条用。先来的同学己经下河拖着树，顺流而下了。
下水前，班主任孙老师对同学们说：“沿河只有三处较深，学校己安排会水的人守在那里，帮助大家。过深水时，不会水的同学只要抱紧木料，就安全了，会有人把你送出深水区。我们班会水的同学多，大家要关心照顾不会水的同学。”
汪滔带着我们五人下河了，我选了一棵小一点的杉树，像大家一样用带来的绳子捆住杉树的一头，汪滔让我和朱楚云这两个不会水的走中间，他走在最后，好照顾我们。
我和朱楚云的担心，其实都是多余的，这水上拖树顺利极了。东中支河这时一般水深在膝盖以下，河床尽是细沙子，拖着一棵树顺流而下，全不费力，既轻快又好玩。
过深水区，汪滔一直在我们身边。开始有点紧张，我抱紧杉树，身子就浮起来了，守候在那里的人一边划水，一边推着我和树前进，一会儿就到浅处了。后来过那两处深水区，我完全放心，不怎么紧张了。
三次过深水区，全身的衣服湿了三次，我学汪滔，把上身的湿衣服脱下来拧干了，塔在头上的草帽上晒。夏天的太阳确实厉害，湿透了的衣服不一会儿就晒干了，我们再把它穿在身上。下身的湿衣服在体温和太阳的双重作用下，也很快就干了。
我们班主任孙老师和几位科任老师，与同学们一道下河拖树，他们不但要完成自己的拖树任务，还要照顾同学们的安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们班的科任老师大部份会水，数学老师胡绍烈、英语老师黄谨之游泳技术最好，过深水区不需要别人帮助，自己划水推树前进，把树推到浅水处后，再回来帮不会水的同学。
音乐老师蒋万琦带着全校的女同学，一路上不停地给同学们鼓劲。在蒋老师的指挥下，她们唱着歌在河岸上与同学们一路行进。记得当时女同学们唱的歌有《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志愿军战歌》、《黄河大合唱》、《红旗呼啦啦飘,》、《谁养活谁》、《咱们工人有力量》……甜美的歌声穿过柳林，回荡在东中支河上，鼓舞着同学们为建校出力。
这一天，同学们把建校用树全拖到学校旁边，并且都安全抬到指定的地点堆放。这是我一生中从来没作过的新鲜事儿，确实难忘，值得永久怀念。
2018、8、10、
朱升2018、12、3
蕲春县朱升
2021、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