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诗刊/潘月祥的诗
孤独的秋天（七首）
潘月祥
有一滴水珠开始滋润着我
不知道外面是风还是雨
月光打湿了我的眼睛
我期盼着夜快快地逃遁
在一棵弯曲的树上
是我最安全的栖所
我把上升的魂魄放下来
我最不愿意见到的
是那一只蝙蝠和野猫
还有冷血的地蛇
我放大眼睛把前方看得很远
我用双手紧紧抓住希冀
用竖起的耳朵收听敌情
有一滴水珠开始滋润着我
我感觉有一丝微明出现
心头升起了一股股热来
我像是一条河里的鱼
滂沱的大雨一把一把地打在我的脸上
有阻止我继续前行的企图
我感觉雨很硬 但我没有退缩的打算
我一路前行 水势泛滥
裤管被迅速形成的河流漫灌
道路已被致命的雨吞没
我继续前行 拔开雨的帘子
把方向辨清 体会跋山涉水的感觉
而我更像是一条游在河里的鱼
有不少人和我一样蹚在这样的河里
但看上去似乎很痛苦 不像是鱼
为此 我深感沮丧和悲哀
我继续前行 雨水慢慢退去
道路被洗刷得像光带一样明亮
有一缕光从门缝里进来
独处斗室
静默在无限的逍遥之中
我的境界抵近空灵
灵魂不断上升
鱼从眼前游过
我牵着羊群走向四壁
黑暗是永远的舞蹈家
旋转的蕾丝裙摆
让我产生联想
有一缕光从门缝里进来
谁大叫一声
惊动我无法无章的狂草
交换空间
世界在不缓不慢中游走
我站在海的岛屿上
把一只小船轻轻推翻
命运被风紧紧扣住
鸟飞向一棵树的枝干
眼睛慢慢由黑变白
火红的太阳
就在背后的某一处
一切叫喊都无法抵达
我的身体走进洞穴
和黑暗一起深深的掩埋
且又把灵魂探进光来
迎面走来的正是自己
在与不在
都在交换空间里
孤独的秋天
坐下来 坐在不断辽阔的旷野里
风划过眼前 扯走了一切思想
凉开始从墙角处悄悄地走来
我已孤独成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
坐下来 坐在无人问津的地方
有时候鸟的翅膀会在林间跃动
但很少听它放开喉咙歌唱或者啁啾
处在林子里的鸟 它的翅膀被枝杈挡着
好像就在一个巨大的鸟笼子一样
坐下来 坐在高高的山坡上
看到西下的日头越来越暗淡了
远远地听见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竖起的耳朵怀着敌意和警觉
不得不把身子裹得紧了又紧
坐下来 坐在抽空的凳子上
与蚂蚁亲切交谈或者相互凝望
谈一谈蚂蚁搬家或者筑屋的事
看看我们彼此有多少悉心和关照
看到遥远的地方有一朵花
我已变得无所事事
两手空空的 左放右放
都不是个地方 好像地方也是空的
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头上
时间在了无声息地走动
风一直不停地吹
云朵如同过客
我的双手伸向坟墓的一角
树林里的鸟断了歌唱
翅膀折在山谷的溪流上
有一条小鱼顺流或者逆流
总被撞得昏头转向
我走向一条小路
被细碎的石子绊了一脚
看到遥远的地方有一朵花
叫我愕然兀立
近
很多时候我都想走近你
近得能听见你的心跳
听听你的衷肠和不济的烦恼
近得如同昨日的记忆
擦去历史的陈迹
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近得让一双眼睛说出话来
没有表白 没有程式
满满的都是心领神会的默契
近得忘记了自己
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
我的一切就是你的一切
潘月祥，绍兴人，现为越城区作家协会主席。著有《潘月祥诗词集》、诗集《一匹马的木桩》。有诗歌发表于《青年诗人》《浙江诗人》《野草》《绍兴日报》《绍兴诗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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