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9日至5月20日，河南省安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抢救发掘了隋开皇十年麴庆墓。由于未被盗掘，该墓出土大量重要文物，学术意义重大。这一重要发现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文博中国”“考古中的国”“大众考古”等公众号相继刊发相关简讯。本文就简讯透露的信息粗谈几点意见，不足之处，请各位学友批评指正。
麴庆墓随葬俑
墓葬位置有助于探讨北朝至隋邺城地区高等级墓葬分布变迁
麴庆墓位于安阳市龙安区文明大道与钢三路交叉口东南部，地处今安阳市市区以西。这一位置距离北朝高等级贵族墓地主要分布地野马岗一带已经明显南移。根据墓志记载，墓主葬地位于相州相县灵泉乡。“灵泉”这一地名，可能由洛阳传播至此，该地名见载于洛阳出土的北魏时期墓志志文中。后来洛阳至邺城有过大规模移民，可能该地名“侨置”至此。隋统一北方后，杨坚对邺城进行过大规模的拆除。邺城被废以后，新置城区便逐步南移，墓葬区亦随之发生了变化。
麴庆墓位置示意图
墓主夫妇身份为北齐贵族
墓志说的很清楚，“齐故振威麴君之墓”，麴庆生前曾为北齐平阳王府参军事，迁司马，振威将军。北齐平阳王为高欢第四子高淹，《北齐书》有传。高淹之母“穆氏，早卒，不为太妃”。高淹之妃冯氏墓志已经出土，过去传说出土于河北赵县，但按照墓志记载仍出邺城西冈。值得关注的是，麴庆夫人韩氏志文记载“祖龙骧将军，领民酋长，阳城伯”，可知其家族为北方民族，而非汉人家族。巧合的是，平阳王妃冯氏墓志志文称其“高祖魏大司马，假黄钺，昌黎武王”，即北魏文明太后之兄冯熙，北燕冯氏是也。北燕冯氏出自朝鲜，笔者猜测，韩夫人可能出自与平阳王妃关系密切之北燕集团的后裔家族，阳城伯这个封号过去在史书上出现过一次，为文明太后的伯父冯买。当然这仅是笔者的猜测，尚无实证。
麴庆墓志
石棺床与石屏风
据我所知，这是安阳第三次出土石棺床与石屏风。第一次是1922年出土的北齐石棺床，第二次出土于固岸村东魏武定六年（548）谢氏冯僧晖墓。这几次发现是否可以表明：北朝中晚期，这一地区贵族（具有一定等级）中间流行这一葬俗？此次的发现与前两例有所不同，前两例都是石棺床带双阙，麴庆墓石棺床则无阙，其风格更接近康业墓、安伽墓石棺床，包括大部分图像，也与这两座墓出土石棺床上的图像风格较为接近。近期中央美院贺西林教授曾撰文《胡风与汉尚——北周入华中亚人画像石葬具的视觉传统与文化记忆》讨论这些图案的粉本、图像体系的来源问题，他比较认可荣新江教授的观点：“祆教图像的传布，正是随着粟特人的东迁而进入中国的，一些祆教图像可能是从粟特本土直接带到东方来的，更多的图像则应当是东迁粟特人群体中的画家或画工制作的。”这一观点值得重视。此外，更需要进一步思考的是，为什么在当时的安阳存在着两种不同风格的石棺床？是北周灭北齐后西方因素的进一步传播还是有其他因素存在？笔者觉得这一问题更值得深入讨论。
总之，麴庆墓的发现，对于研究北朝至隋初冀南豫北地区，也即当时的北齐核心区文化风格的流变，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值得北朝研究者高度重视。
责编：粟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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